第2章
他的行动还和从前一样,可是气质已经判若两人。
他一介白身,三代草莽,却能在甲第名列之后,一举进入油水最多的刑部做尚书。
他只怕筹谋许久。
这些年,他瞒我太多。
他的身影逐渐和很多年前重合。
我不禁要问,当年的那个衣裳满是补丁的文弱小孩,是如何长成如今的尚书大人的?
那个时候,许言墨还只是邻家弟弟,父亲亡故得早,只有一个瞎眼的娘每天磨豆子做豆浆养活他。
他虽然穷困,身体也文弱,总是生病。
可是读书很有样子,就连乡里书院的先生都夸奖他的文章。
我们家的情况就要好些了。
我爹是个自命清高的穷秀才,也算个读书人,能做些账房活计。
娘整日绣花做帕子补贴家用。
我卖帕子回来,总是能看见许言墨笔直地端坐在院子里读书执笔。
这时,我若是筐子里有些糕饼果子,便会送给他几个,再顺便和他说几句嘴。
他从小心思重,往往说三句才应一句。
黑沉的眼睛总是认真地看着我,让我明白他在听。
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总是很乖巧地应“阿姊,我省得。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许言墨从来不随便和人交谈。
他大多觉得浪费时间。
我爹很看好他,总是说许言墨这小子,以后能有大出息。
我不以为然,在旁边撇嘴。
只是觉得他应当是个不错的小鬼。
谁能料到,多年以后,我爹的话应验了,我的话却出了错。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日我像往常那样,挎着篮子回家,却知晓我的亲事定了。
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左右是父母之命,嫁个清白的相似人家罢了。
日子怎么不是过。
再一问,我的未来夫君居然是邻家的许言墨。
“这怎么使得?
他比我小五岁!
我这做阿姊的人了,怎么好嫁给他?
不成不成!
我就是嫁给村头的李哥,也不能嫁他呀!
“怎么使不得?
我闺女花容月貌的,又能识文断字,又能绣花,配他难道还配不上?
我爹在那里乐悠悠地喝酒,他好似很满意这门亲事。
“这不是一回事啊!
“你不乐意,人家可乐意得很!
他娘亲自来提的亲,也是早问过了他的意思。
已替你们交换了庚帖,就等他明年十六了,你们成婚呢!
“这事没得商量,这女婿我看比别个好,你是不嫁也得给我嫁!
如今,我也只好认了这门亲事。
叹了一口气推门出去,迎面撞上许言墨的胸膛。
硬邦邦的。
抬头一看,他的神色讳莫如深。
他伸手搀住我,“你不愿意嫁我?
他好像不再是男孩,而正在成为男人。
我终于愿意承认,他好像确实不是“隔壁的小子那么简单。
他总是和一个士子,还有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来往,每天做奇怪的事。
他在长大。
“阿姊,可是,我很想娶你。
他望进我,我开始明白,他是认真的,“除了你,我不想娶旁人。
“我不会让你一直跟着我吃苦。
给我八年,我能给你一切你能想到的荣华富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