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枝,晨露沿着雕花铁艺栏杆滚落,跌碎在波斯菊盛放的花圃中。
六边形玻璃花房折射着朝阳,像我们当年在课堂草稿纸上画的无数个钻石切面。
我的指尖触到廊柱上凹凸的纹路,那里刻着夏字的篆体与砚台的浮雕。
程砚从背后环住我颤抖的肩膀。
“记得吗?
那年建筑史课,你在我的速写本上画了七种廊柱样式。
我的泪水晕湿了衣襟。
那年教授批评我设计的庄园太过浪漫主义,是程砚连夜帮我修改图纸。
还在巴洛克立柱上,偷偷刻了两人名字的缩写。
喷泉池底铺满雨花石,水珠溅在我的脚背上。
十七岁生日那晚,我们在操场上用素描本画过这样的喷泉。
程砚说,以后要在池底铺满我最爱的雨花石。
此刻晨光穿透水帘,那些斑斓的石头在水波中晃动,恍惚是当年月光下少年眼里的星芒。
程砚牵起我的手“主卧在东南角,你说过要让第一缕阳光叫醒我们。
穿过挂着莫奈画作的玄关。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画展,我说我最爱莫奈。
旋转楼梯的铜质扶手特意做旧,正如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那支古董钢笔的纹路。
书房整整两面墙的玻璃展柜里,摆着程砚收集的四百二十七个飞机模型。
“这是我们分离的一千五百六十八天里,我飞过的每个航班。
阁楼天窗下静静立着一架老钢琴。
琴盖上放着的玻璃罐里,装着我大二时折的九百九十九颗星星。
每颗星星里都藏着我们曾经的誓言,此刻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边。
程砚用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泪“这些年在三十七个国家见过无数庄园,但只有这里,每个雕花都是你当年的笔触。
我转身埋进他带着雪松香的怀抱,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与二十岁那年重叠。
那时我们坐在校园里的草地上,在画布上画着理想中的家。
晨风掀起纱帘,惊动悬挂在露台的风铃。
那是用程砚收集的子弹壳改造的。
每个弹壳都刻着日期,记录着他从华尔街新人,到商业新贵的每个关键战役。
如今它们不再冰冷,在风中碰撞出清越的声响。
像在吟唱那些独自奋战的夜晚里,他对着东方默念我名字时的回响。
程砚陪着我参观完庄园,我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回程的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