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京城
二皇子多次相邀,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清楚得很,无非就是为了拉拢他,好让自己的争储之路走得顺利点罢了。
可他不愿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国师府,算算卦,占占卜,观观天象。
可入了朝廷,又怎能轻易脱身。
入了龙潭虎穴,要想脱身,不死也得掉层皮。
景安公主回宫势必会掀起风波。
玉佩一出,云水县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必须得尽早解决。
还有那批来路不明的刺客。
拉拢不成,首接撕破脸皮,倒真是有趣得紧。
他穿好衣服起身,乌黑的头发散在一侧,修长的手指捻了几枚铜钱,闭着眼睛起了一卦。
卦象万变,一爻一变,皆是定数。
铜钱落在桌面上,声音清脆,纳兰晞睁开眼,手指在铜钱上拨弄了几下。
原本清隽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丝疑惑,眼尾下敛,似乎在思考这卦象为何如此。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卦。
此卦扑朔迷离,福祸难测。
前路未知,只能他自己去探。
突然回宫的景安公主或许是此卦的契机。
—接公主的仪仗队队伍庞大。
巫棠的马车刚到城门便被拦了。
清洛掀开车帘,先行下了马车,“公主,是接您回宫的仪仗队。
素白玉手拂过车帘,巫棠搭着清洛的手下了马车。
来接景安公主的是礼部侍郎容顷,他朝公主行了礼,“公主金安。
巫棠略微点头,转身上了轿辇。
“起轿!
南越的旌旗随风飘扬,轿辇上悬挂的珠帘毫无章法的摇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清洛走在轿辇旁,伴她左右。
此去,是条不归路。
巫棠衣袖中藏着那柄银月小刀,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刀身。
临安城墙上,一绯衣女子望着行去的车队,神色惶惶不安,她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虔诚祈祷。
——愿少主此去一帆风顺,顺遂无虞。
—“主上,急报。
案桌前一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书卷,闻言缓缓伸出手。
黑衣侍卫将情报奉上,退到一旁静候。
——景安回宫,速回。
是天子亲笔。
他外出查案是陛下私下交与他的任务,谁都不知。
国师府那边也是称的国师大人染了风寒,谢门不见外客。
公主回宫是大事,宫内想必是要大办一场的。
如若到时候他不在,势必会落人把柄。
纳兰晞点了火折子,将那纸条烧毁,“回京城。
“那云水县这边怎么处置?
“云水县的情报己经拿到手了,不必理会。
“是。
那黑衣侍卫拱手正欲退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身返回,“还有一事,属下打听您下落的时候,无意间听县府的人提起,说惹了大祸,得罪了贵人,也不知是哪位贵人……贵人?
除了那位景安公主,还能有谁?
云水县背后有人撑腰,县令天不怕地不怕,私底下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这回得罪了公主,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见自家主上没有回应,半见自觉没趣,便退出了房间。
纸条化为了灰烬,只留零星几点微微闪烁的火星子。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雨丝,小雨落在房檐上,温顺的落成了一道雨帘。
京城看似一派平静,朝中却是暗潮涌动。
就如同这小雨一般,看着温顺,稍有不慎,一经放任,便会倾盆而下,将人淋个透心凉。
——公主回宫声势尤其浩大。
都说景安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孩子,这确实不假。
即使是在寺庙长大,每年送往栖净寺的东西也都是只增不减的。
他不是没有动过去看她的念头,太后总说政务繁忙,国不可一日无君。
景安是他与妙盈唯一的孩子,他对她总归是疼爱许多的,只可惜妙盈生下景安便去了。
景安不在的这十年中,后宫添了许多新人,也有诞下子嗣的妃嫔,膝下子嗣承欢,他也就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
巫棠一行人一入京城,消息就传到了宫中。
盛帝对这女儿看重得很,亲自到宫门迎接。
陪同的妃嫔、大臣居多,乌压压一片人。
“怎么不见国师大人?
以往这种场面,国师大人总会陪着陛下的。
国师府上也来了人,在随行行列之中,闻言拱了拱手,“劳烦尚书令挂念,我家大人近日染了风寒,不便外出,公主回宫是大事,国师大人早就备好礼物,命下官送来。
尚书令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叫林函,平日里就数他和国师最不对付。
他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二皇子让他拉拢国师,纳兰晞那家伙生性冷淡,除了陛下,几乎没给过谁好脸色。
都说事不过三,他不知道往国师府递了多少拜帖,都被回绝了。
“近日天寒,国师身体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好。
暮山暗暗松了口气,“下官定代为转告。
果真如大人所料,此等场面,他若是不到,定会有人按捺不住询问。
好在信鸽先一步将大人的话传回来了。
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正在他思索之际,一道高昂尖锐的声调划破宁静——“景安公主到——轿辇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宫门,那珠帘将女子的容貌遮了大半,只隐约窥见一抹姝色。
清洛在一旁轻声道,“公主,到了。
巫棠隔着珠帘望了一眼,乌压压的一片人,来得倒是不少,可见盛帝对这位公主的重视程度。
她从容撩起一抹笑容,素手拂过珠帘,带起一阵轻响。
今日这宫门一入,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只见一绝色女子缓步走来,眉如远黛,目若星子,精致的五官镶嵌在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朱唇不点而红,在那一瞬,仿佛世间所有的色彩都成了她的陪衬。
她莲步轻移,裙摆如流霞般随着她的动作荡漾。
巫棠款步上前,身姿轻盈而端庄,微微屈膝,双手交叠于身侧,朝盛帝行了个礼。
头低下去的那瞬,她额前的碎发滑落,半遮住那眸中闪烁的寒意。
“儿臣拜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