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虎殒龙升
邺武库的地动从子夜持续到破晓,青砖裂缝中渗出的不是地下水,而是粘稠发黑的血浆。
张温独眼赤红,靴底黏着碎骨渣冲进帅帐“石虎的黄金棺椁在渗血!
我按剑起身时,怀中的半枚虎符突然发烫——那是三年前石虎弥留之际,用枯爪生生从自己胸口抠出的“昭余祁氏王印。
铜雀台地宫深处,九条玄铁链吊着水晶棺嗡嗡震颤。
本该封存石虎遗骸的棺椁内空空如也,棺底暗格里却塞满汉人童骨,每根骨头上刻的“冉字正被血水泡胀。
青鸢的五色石项链突然炸裂,碎片扎入棺椁纹章时,羯族葬歌从裂缝中渗出——水晶内壁显出血影三日前子夜,石虎尸身撕开胸膛,将仍在跳动的心脏塞入玉奴口中!
“活尸祭!
拓跋月的骨铃叮当作响,这鲜卑萨满掀开狐裘,锁骨下的狼图腾与玉奴尸身的刺青共振,“石虎借玉奴还魂,此刻怕是己到阴山……话音未落,城郊乱葬岗突然腾起绿火,所有羯人尸首不翼而飞,坟头插着的狼牙箭刻满“昭余祁血文。
石韬的并州铁骑在第七日黎明压境。
五万大军列阵漳北,玄甲重骑的马蹄裹着辽东熊皮,弓弩手的箭羽却染着建康丹砂。
先锋阵前的三十六具青铜棺椁用铁链锁着汉人孕妇,隆起的腹部刻满羯族咒文。
金帐车碾过满地桃符时,棺盖轰然掀开——双目赤红的石虎尸身端坐其中,玉奴的嗓音从他喉头挤出“朕的好孙儿,且看这汉家江山如何葬你!
冀州鼎在此时迸发凄鸣。
昨夜阵亡将士的鲜血汇成溪流,自发涌入鼎中。
青鸢的指尖开始透明“我们都错了……九鼎要的不是认主,而是血祭!
磁甲军阵突然倒戈,阵亡汉兵从尸堆爬起,甲缝渗出黑色黏液,活人触之即腐;而羯人尸身的心脏在体外跳动,每跳一次便有一具磁甲崩解。
墨衡扒开羯尸胸腔惨叫“慕容垂在冰髓里种了噬金蛊!
未说完便化作血水,怀中的辽东陨铁显出血字“一甲换一命。
石虎尸身暴起撕裂龙袍,三百根汉人脊骨拼成的肋骨如蛇狂舞“冉闵!
你每杀一胡,老夫便活一分!
玉奴残魂从尸身口中钻出,与我胸前的羯族王印共鸣发烫。
青鸢跃上冀州鼎,羌族巫血浸透饕餮纹。
“将军切记,破局之道在虎符!
她化作血雾的刹那,我怀中的半枚虎符飞起——另半枚竟从石虎尸身口中吐出!
双符合一的瞬间,邺城地底传来龙吟,磁甲残片汇聚成巨剑刺入鼎身,石韬的金帐车在漳河改道的轰鸣中倾覆“好个弑祖逆臣!
且看这千里河山葬了谁!
辰时的漩涡吞没石虎尸身,青铜棺椁中浮出的传国玉玺己染成血色。
“受命于天西字被冲刷成“以杀止杀,缺角处嵌着的正是当年石虎赐我的养孙金印!
对岸东晋楼船上,王恬将染血《北征策》抛入江心,飘落的密信写着“冉闵者,羯赵遗孽也,当诛。
我攥碎金印时,冀州鼎迸发九色华光,战场血泊汇成八字“非汉非胡,唯杀证道。
铜雀台的铁马在风中齐喑,而阴山狼头峰顶的慕容垂正刻下祭碑——月光中泣血的碑文,正是二十年后的史书判词“永和西年秋,妖星现于邺,冉闵弑祖称帝,天下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