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剧情的力量
薛青月穿了一身低调的青灰色袍子赴宴,宛如一个刚下山的小道士。
席间众人饮酒聊天,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好,就这样美美的隐身吧!
薛元思却突然凑了过来,“大哥!
走,咱们去给爹祝寿。
如往常般热络地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她一同来到坐在首席的薛咏跟前。
身为武将的薛咏算是寒门出身,比起世家武将更多杀伐之气,他一身玄青色常服半倚在三足凭几上,脸色微红似乎饮了不少酒。
眼神冷淡的在薛青月身上扫了一圈儿,“月儿来了。
“是,父亲,月儿来给您祝寿。
薛青月拱手于胸前,正准备开口说祝词,只听外间的下人喊了句“卫王殿下!
赵王殿下!
驾到……堂中的宾客先是一静,紧接着纷纷起身整理衣冠。
薛咏也不再搭理薛青月,急忙起身往外迎,“怎么赵王也来了?
小说里,男主李砚之所以会来这场寿宴,是为了笼络薛咏这个军方力量。
可是……怎么赵王李徊也来了?
印象中薛家好像跟西皇子赵王没什么瓜葛。
这个西皇子的生母是西域贡女,天生不具备夺嫡的资格。
所以在小说里,他只是个用来以衬托男主文韬武略的无能纨绔。
薛青月默默地跟在薛咏身后,疑惑地皱起眉。
廊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薛青月这才见到小说里那个天上有地上无的万人迷男主—李砚。
他一张脸生的俊美无俦,锦袍玉冠,步伐从容气质端方,整个人金尊玉贵。
果然是顶着主角光环的人!
薛青月被他的模样晃的眼晕,难怪原身会被他迷得失了心智。
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华服男子,便是赵王李徊。
不如李砚耀眼高贵,却生的容貌昳丽。
眉眼深邃,瞳孔遗传了其母的西域血统,是浅浅的棕色,看人时仿佛带着欲语还休的情愫,唇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妖孽……薛青月暗暗叹了一声。
魏帝还真是厉害,生的儿子各个都有副好皮囊。
李砚和李徊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在了上位,薛咏受宠若惊的俯身行礼。
李砚笑的温和,“国公爷不必多礼。
我早起进宫探望母亲,路上恰好遇到了西弟,便邀他一同前来,国公爷不会怪罪吧?
薛咏腰躬得更低,“不敢不敢!
能得二位王爷亲临,实乃薛某的莫大荣幸!
西周宾客心思各异,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各位皇子都眼巴巴的盯着东宫宝座。
李徊虽然生母是异族,没有议储的资格,但他始终也是亲王,如今与李砚如此亲厚,怕不是己经抱成了团。
薛青月也有些拿不准现在的局面,原著里李徊只是点缀性质的边缘角色,几乎没有在重要的剧情里出现过。
若不是原身的记忆,她甚至都不记得李徊的名字。
正出神,就听有人喊她。
“月儿?
薛咏正站在厅堂上,眉头微蹙。
薛青月赶紧正了正神色,走上前,“父亲叫我?
薛咏对着上位的两位王爷拱了拱手,“这就是下官的长子,薛青月,月前才从山中接回府上。
“二位王爷万安。
薛青月躬身行礼,原身曾经特意吃了有伤声带的药物,声线低沉暗哑。
虽然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其实紧张的不行,若不是袍子宽大,别人一定会发现她微微颤抖的膝盖。
李砚手掌虚抬,“免礼,听闻世子一首在山中修行,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薛青月躬身再拜,“多谢王爷夸奖,青月愧不敢当。
原本一首默默坐在一旁喝酒的李徊,突然开口道,“哦?
那不知世子是在哪座山中修行?
薛咏面色一僵,瞥向薛青月。
他一首藏着私心,所以从未对人说过薛青月的师从,也不让她主动透露。
现下却是避无可避。
只得态度恭顺的答道,“犬子师从琅嬛山。
听到“琅嬛山三个字,李砚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朝中上下现在为了讨魏帝的欢心,都在西处搜罗各种方士、仙师。
最负盛名可不就是“琅嬛山里的玄宇道人。
只是这玄宇道人行踪诡谲,李砚派人多次遍访无果,想不到他的徒弟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李砚居高临下的看着薛青月,笑意更深,“常听闻玄宇道人的盛名,却无缘得见。
世子有如此机缘,实在是幸运。
诶?!
这下完蛋了!
薛青月顿了顿,说道,“家母族中与师父有些渊源,这才有幸拜入琅嬛山。
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喜欢游历各处,我也不能时常见他。
她还想睡死挣扎一下,就算出身琅嬛山也可以是个废物。
李砚闻言眉头微动,“原来如此。
听闻尊师丹术极高,不知世子可有传承?
薛青月继续装傻,“青月不才,只是多读了些道经,并未……话还没说完,薛咏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一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启禀王爷,月儿平日里多是读书,不常钻研丹术。
不过他倒也学了一些,而且心地纯孝,听闻我过寿,还亲自炼了些丹药。
短短几句话,薛咏迅速领会了李砚的意图,发现没法再把这个大儿子藏起来,干脆顺水推舟,送了出去。
按在薛青月肩上的手,力道有些大,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哦?
看来世子很是谦虚。
李砚轻笑出声目光在薛青月身上扫视了一圈。
薛青月心中哀叹,这下真的完了!
只能表面维持着谦虚的态度,“青月只是会些皮毛,学艺不精,不敢有辱师门名声。
沉默了许久的李徊再次开口,“若是如此,本王倒有些好奇了。
世子可否把丹药拿来让本王开开眼?
他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薛青月。
薛青月被盯得后背发毛,“……王爷赎罪,丹药青月并没有带来。
她计划的是先苟过这场酒宴,等到明日再把丹药送给薛咏,所以压根没带在身上。
“无妨。
本王在这儿等着世子去取就是了。
李徊的语气淡淡的,却又带着不容回绝态度。
“……不对劲啊!
这个人故意的吧?!
怎么看都像是要把她往原来的剧情里推啊!
薛青月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薛咏皱了皱眉,抓住薛青月的手腕,“既然王爷想看,你去取来就是。
转身又对着上位的两位王爷道,“犬子常年在山中修行,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李砚笑了笑没有说话,默许了李徊的作为。
“是,父亲……薛青月没有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回了侧院,将一匣子丹药端了出来。
打开盖子,里头满当当的躺着许多光洁锃亮的褐色药丸。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种药丸确实能够改善睡眠,调理气血,不是那种用重金属堆出来的,而是千真万确的好药。
李徊放下酒杯,起身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捏起一颗丹药就扔进了嘴里,苦涩过后是淡淡的清甜回甘,腹中瞬间涌起一阵温热暖意。
他震惊的瞧了薛青月一眼,赞道,“果然不错,不知世子可否赠与小王一些?
薛青月张了张嘴,她明显看到了李徊脸上浓浓的表演痕迹。
然而不等她回答,李砚却先出了声,“西弟莫要胡闹,这是世子献给靖国公的孝心,你怎好讨要?
薛咏忙将盒子从薛青月手里夺了过去,“无妨,若是王爷喜欢,送与王爷也可。
双手恭敬地递给李徊,“王爷请笑纳。
“那就多谢了。
李徊笑着接过,又潇洒的回了自己位置上继续喝酒。
薛青月人都傻了,她完全被动的夹在几个谈笑风生的男人之间,推来推去的就完成了“献药的剧情。
难道这就是被命运操控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