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hapter2 礼物章
车里强烈的冷气夹着他惯用的乌木香气扑来,激的女孩一身冷颤。
李鹤没有说什么,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注意陈绥安把空调拧小了。
一身蓝白相交的夏装校服,女孩马尾高挑,脸上看不出神色。
注意到她的手臂迅速起了疙瘩,陈绥安侧过身将后座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对上他的眼神,李鹤接过来,道“谢谢。
她将外套反穿在身上时感觉到有什么磕得慌。
“右边内袋是你的礼物。
李鹤摸了摸,西装外套里侧贴着胸口的内袋有个细长的礼盒。
她打开,是条项链,上面镶嵌的鸽血红实在夺目,比旁边所有的钻加起来耀眼百倍。
“好漂亮。
她说。
陈绥安发动车子,嘴角不露声色的一弯,他一手将方向盘倒一圈,开出车位。
“这次去巴西遇到一个缅甸挖矿的。
李鹤端起那条项链向陈绥安看去,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折射进来,穿透红色的宝石,透过折射的光,陈绥安的侧颜印在她瞳孔里。
“奇怪,我生日你从来不送我礼物的。
陈绥安呼吸一滞,不知道怎么接话。
“况且,这又算不上我真正的生日,只是你捡到我的那一天。
她将那条项链收进礼盒中。
透过偏离的后视镜,陈绥安看见李鹤白皙的面容不温不愠,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有些紧,很久才轻声一句“你长大了。
“得多谢萨晚姨,没有她我也长不大。
你说对不对?
对上女孩毫无笑意的眼睛,陈绥安只有沉默。
当年灾情严重,相关部门的户籍资料早就被洪水冲走,灾民安置、房屋倒塌重建都是巨大工程。
失去孩子的父母有些去了福利院,有些被同样失去孩子的家庭收养。
反正只要孩子愿意,资料审核通过,都在政府部门做了登记办理手续,重新落户。
陈绥安带回这个小女孩时,她只知道自己叫李鹤,甚至不知道自己名字中的鹤到底是哪个字。
边境众多少民混居,有些少民甚至没有姓氏,名字也不是汉人这种写法,灾后很难一个个去证实。
就这样,李鹤用了现在这个名字。
陈绥安怎么说也是个单身男人且当时年纪尚小,收养李鹤是不可能的。
最后是将李鹤的户籍落在萨晚家上,称是萨晚那个嫁给汉人妹妹的孩子,夫妻俩都在山洪中死去。
懂事后,她其实很喜欢李鹤这个名字。
可是记忆中的关于4岁以前的片段从来没有消失,譬如,妈妈牵着她穿行的昏暗的办公楼中。
譬如,她总记得那个大食堂中穿着蓝色衣服的人笑着逗她……只是这些片段忽闪忽闪的,从来不连贯,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李鹤问他“你巴西的事情办完了?
“没有,我今晚的班机回里约。
“什么?
李鹤实在诧异。
那他回来是为了…..陪她过生日?
李鹤觉得笼在胸口的瘴气消散了些。
二十分钟的车程,开到一处僻静的酒庄,白芽酒庄。
这里是华龛商会的地方,一个不接待非会员的高级会所。
向玮一身休闲西装在门口打转,等的急了开始踢门口的石狮。
正想再看看时间,便听到车进来的声音,他一眼就认出陈绥安的车,即刻迎上去。
“安哥!
向玮喊得很大声。
车刚停稳,首先是从副驾下来的小女孩。
向玮似乎从来没见过李鹤穿校服的样子,很仔细的看了一会,待人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向叔。
他才犹疑的问“小鹤?
对上向玮不解的眼神,陈绥安也没有解释。
“带小鹤先进去。
门口的侍应生接过向玮的眼神,立刻会意朝李鹤“李小姐,这边请。
华龛商会的内部都知道李鹤是萨晚的养女,都尊称她一声李小姐。
李鹤有些狐疑的看了陈绥安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可笑。
是了,他怎么会为了陪她过十八岁的生日而大老远从地球另一端飞回来。
她也太高估自己了。
想法在心里转了个弯,李鹤不动声色的朝陈绥安和向玮“安叔向叔,你们先忙,我进去了。
向玮笑着回应,待到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
他跟着陈绥安向偏厅走去,一边打趣“这小妮怎么长这么快?
都快到你肩头了,上次见她好像是2年前了。
陈绥安神思一怔,她长这么高了吗?
坐在软牛皮的沙发上,陈绥安抽出一支卡比龙,向玮有眼力见的摸出口袋的都彭火机给他点烟。
“我说你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原来你要去接小鹤,你早说啊!
我可以连人一起接。
向玮给自己也点了根,继续问“你怎么想起把小鹤带这来?
哎,你这次不回普云了吧?
时间这么赶。
陈绥安推了鼻梁上的镜架一下,没好气“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压低了声音“南邦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的缓和吗?
向玮摇摇头。
“剑拔弩张,我看悬。
你走后一个月禅族和劏族就停战了,我的眼线给的消息是他们下个月7号要在苇林河谈判,估计是要和解联合起来对付素坤。
陈绥安眼可见的郁烦,他吐出一口烟圈。
“现在全世界到处打仗,人家根本就不愁销路,素坤给的价简首是笑话。
向玮无谓的调笑“打仗就是烧钱,素坤钱不够还打什么?
干脆继续回去种他的罂粟花算了。
陈绥安冷冷道“素坤倒了,华龛商会就完了。
“就算华龛商会完了,安哥你也不会完的,以你在普云的声望干什么不行?
只不过…..向玮言语中有些阴阳怪气“只不过华龛商会和素坤一倒,萨晚就玩完了,不知道她到时候带个拖油瓶又会去投靠哪个男人?
只见眼前的人乌眉一压,首首看他“不要随便开阿嫂玩笑,不然就算是你也没情面讲。
知陈绥安是真的动怒了,向玮看他逼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吞了下口水。
其实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萨晚在魏老大死后跟了南邦的军阀素坤,现在把持着商会,搞得商会乌烟瘴气。
依他看,还不如早点把商会会长的位置让给陈绥安。
不过这个念头,大家都只敢在心里转转,把会长的位置给陈绥安,恐怕陈绥安就第一个反对。
刚燃的卡比龙被掐灭在烟灰缸里,陈绥安对向玮道“叫你在禅族的眼线仔细点,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
他起身“赶紧上菜,我待会还要送小鹤回学校。
向玮觉得陈绥安整个人都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领回一个孤儿,莫名其妙的帮萨晚顶着华龛商会这个大摊子。
现在明明是飞到美洲去给素坤弄军火,紧急关头却又从地球的另一端飞回来。
干嘛?
陪中学生吃饭?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