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想怎么报复?
容君珩面不改色,
“让他在你身边,日日跪地忏悔?
“还是断他两条腿,赶出容家?
“……
阮芷眼底的试探变为错愕。
原就是激愤上头,想故意看他是不是真的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哪知他正经严肃模样完全不像开玩笑,仿佛口中那人不是他亲生子。
只要她开口做出决定,他就马上去办的姿态。
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的善良柔软只差没刻在脸上,容君珩心底轻叹,嗓音低沉柔和
“小丫头,你知道报复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最狠的手段是什么吗?
阮芷抿唇摇头。
容君珩忽而俯身,紧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轻缓却极具蛊惑力
“无视他,站在比他高的位置上,轻而易举地夺走他所有的一切,让他这辈子怒不敢言,求而不得,永远活在悔恨痛苦中。
阮芷心跳加快,男人眸底深处有一簇幽光,放射出诱人犯罪的吸引力。
她隐隐明白什么,却又不解。
他是容澈父亲不是吗?为什么要帮她一个外人。
“为什么?
不自觉将心底疑惑问出口。
却见男人蓦然伸手,撩起她脸侧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温热手指不经意划过耳根,她只觉整个人像被架在炉子上烤一样,滚烫滚烫的。
“你知道的,小丫头。
容君珩很满意她染成绯红的脸,连耳朵都红透了,很可爱。
阮芷心乱如麻,大脑混乱一片。
不等她理清头绪,男人冷不防又道
“你嫁给我,以后就是小澈的长辈,在容家与我享有同等权利与地位。
“你疯了!
阮芷瞳孔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一屁股跌落在沙发上。
容君珩见她吓得脸都白了,不由轻叹
“是我太直接了吗。
“……
阮芷睁大眼瞪着他,指尖紧攥着沙发。
他那是直接的问题吗?
他是惊世骇俗!
娶自己儿子前女友,让容澈叫她妈?
她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你觉得还有比这更狠的报复方式吗?
容君珩弯腰俯身,在阮芷戒备眸光下,指尖的粗粝轻柔滑过她略显红肿的眼皮,
“小澈口口声声说爱你,要娶你,却转头跟你最好的闺蜜上床,你们交往一年,他们就背叛你在一起半年,亲眼目睹的那一刻,你不恨吗?
阮芷眼神一恍,紧紧闭上眼。
她当然恨。
她对那两人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感情,爱情、友情和信任,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欺骗与背叛。
容君珩定定看着她浓密卷翘睫毛轻颤,胸口起伏不定,攥着身下沙发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薄唇轻启“那天晚上我警告过他,我以为他会听进去,跟那女人断了关系。
阮芷猛然睁开眼,眼底怔忡一瞬,无尽的苦涩从心尖蔓延到脸上。
“他听进去了,可他根本做不到。
如果不是他想断了关系,夏珊应该也不会故意让她发现吧。
毕竟半年都瞒过去了……
不!还有一种可能。
夏珊等不及要嫁给容澈了!
阮芷睁大眼盯着与自己靠得极近的男人
“你知道,你要做爷爷了吗?
容君珩难得错愕,反应过来时下意识直起身,紧盯着她肚子,面色沉沉。
他眸光幽幽,有些瘆人,阮芷忙捂着肚子侧身,抬头瞪他
“你乱看什么。
“我是说夏珊,她怀了容澈的孩子。
容君珩心底舒了口气,自己是真老糊涂了。
她跟自己时是第一次,不说时间太短,就是要怀,也是怀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小澈的。
转念想到她说的事,他眉头微微下压,桃花眼狭长凌厉
“我会查清楚。
看来他还不知道。
阮芷顿时了然,下一秒发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她心头突跳,怕容君珩又回到先前的话题,忙起身低头绕过他
“话说完了,我要走了。
“等等。
容君珩看着胆小如鼠想溜走的小白兔,无奈扯唇,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朝落地窗外微抬下颌“看看。
阮芷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惊住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昏暗窗外竟下起了鹅毛大雪,树枝上覆了一层薄薄白色。
容君珩拉着她走近落地窗
“天气预报说今晚气温骤降,未来三天都有大雪。
“……
阮芷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转头对上容君珩骨相优越的侧脸,眼底蕴着一丝赧意,小声道
“能麻烦阿星送我回去吗?
这儿大白天都很难打到车,更别说晚上十点多,还下着雪。
容君珩低眸看着她,还没干透的几缕头发垂在饱满光洁额头,柔和了他脸部线条的锋利。
他嗓音淡淡“阿星已经下班休息了。
阮芷尴尬得面上发烫,随即想到什么,杏眼圆睁
“那你再安排人送我回去,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晚还到这山顶上来。
这是今晚最让她后悔的决定。
容君珩眉梢微扬“现在除了我,再没有别人。
“我有夜盲症,这么大雪,下山的路也容易打滑。
“你要不怕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
阮芷一口气堵得慌“……
他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亮得吓人,哪里像有夜盲症的人。
可人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是她寄人篱下这么多年,最深刻的体会。
“这里有客房,你随便挑一间,等雪停再送你下山。
容君珩不想把小丫头逼得太紧,只是老天都要帮他留人,他也没办法。
见阮芷樱唇紧抿的不甘模样,他深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唤来管家宋妈,吩咐道
“带阮小姐到三楼客房休息。
阮芷见是先前给她倒水的那位阿姨,出于礼貌,微笑道
“麻烦您了。
宋妈一听是三楼客房,对着阮芷笑得越加亲切。
等阮芷跟着宋妈上楼,容君珩坐回沙发上,拨了通电话出去。
电话几乎秒接,他淡声问
“小澈现在在哪?
此时的老居民楼下,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汽车里,保镖望向楼道口倚在门边埋头抽烟的颓废身影。
“在阮小姐出租屋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容君珩鼻腔轻嗯一声,再出声时语调冷厉
“不用管他了,去查清楚那女人怀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