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堂迷踪
澳门旧赌场的铜门在暴雨中吱呀开启,门环上的饕餮纹与我掌心骨牌严丝合缝。
苏媚的翡翠烟嘴亮起红光——这是瞎子阿炳特制的“探门器,能识别千门机关的铜锈反应。
我们踩着发霉的地毯深入,墙壁上“禁止赌博的标语被喷上鲜红的“千字,墨迹未干。
“小心头顶。
骰子突然拽住我后领。
天花板坠落的不是灰尘,而是掺了朱砂的骨粉——千门“镇魂阵的标记。
我摸向口袋里的微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地下三层,那里本该是当年纵火案的起火点。
苏媚突然停在第三根廊柱前,指尖叩响墙面“空心的。
她翡翠戒指弹出激光切割器,石屑纷飞中露出暗格,里面躺着半具焦黑的骷髅手骨,无名指戴着千门“执事戒指。
骰子用手机扫描骨殖,屏幕跳出泛黄档案“千门八将之‘正将’,2003年失踪。
“陈江海果然清理过旧部。
我握紧门主戒指,戒面突然发热——这是接近秘宝的警示。
走廊尽头的佛堂传来木鱼声,供桌上摆着七十二具骰子形状的骨灰罐,最中间的罐身刻着“沈万川三个字。
“假的。
苏媚用烟嘴挑起罐盖,里面掉出张带血的纸条,“千门有内鬼,八将己缺一——字迹被烧断,最后半句模糊成焦痕。
骰子突然按住耳麦“外围发现十五个热源,都是带着千门暗纹的武装人员。
佛堂地砖突然凹陷,我们坠入漆黑的地下密室。
应急灯亮起时,我倒吸冷气——西面墙壁嵌满玻璃罐,里面泡着不同部位的人体器官,每个罐底都贴着赌局编号。
苏媚的翡翠耳坠剧烈晃动,摄像头扫过墙角的手术台,金属盘里摆着刻着“陈字的手术刀。
“这是当年他伪造我死亡的地方。
沈万川的声音从头顶音箱传来,“这些器官都是不愿臣服的千门弟子…阿进,看见北墙的青铜柜了吗?
用你的骨牌打开。
柜门应声而开,里面不是秘宝,而是个正在播放的全息投影。
画面里年轻的陈江海跪在千门祖师像前,沈万川将“正将令牌拍在他掌心“从今天起,你就是千门八将之首。
下一秒,镜头剧烈晃动,汽油味混着枪声,陈江海的脸被火焰映得狰狞“反正沈门要立你做继承人,那我就毁了这里!
“原来他才是八将中的‘反将’。
骰子攥紧拳头,“当年就是他煽动其他几将叛变…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子音打断,密室西面升起显示屏,每个画面都连接着不同的监控视角——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某个神秘庄家注视。
苏媚的烟嘴突然指向天花板“有密道!
她用钢丝勾住通风口,却触发了墙体里的弩箭机关。
我扑过去护住她时,袖扣蹭到墙面,竟显露出用荧光血书写的千门密语“八将归一,需破血咒——用门主之血祭阵。
“别信!
沈万川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陈江海设的局,他想彻底瓦解千门…话未说完,通讯突然中断。
骰子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老照片被红线圈住,正是当年八将合照里站在陈江海身边的女人——她戴着与苏媚同款的翡翠耳坠。
“你母亲…也是千门八将之一?
我凝视着照片,女人耳坠的黑宝石里隐约映出秘宝阁的方位。
苏媚突然浑身颤抖,从衣领扯出项链——吊坠打开,里面是半张婴儿脚印,脚印旁刻着“千门血咒,代际相承。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骰子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我抓起一枚,发现点数“三点的凹痕里嵌着微型追踪器。
陈江海的笑声从西面八方涌来“林进,你以为拿到门主戒指就能号令千门?
没有八将令牌,你连祖师堂的门都进不去!
秘宝阁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内飘出的不是金银,而是漫天飞舞的纸牌。
每张牌面都印着千门弟子的生辰八字,苏媚突然指着其中一张红桃K“这是我父亲的生辰…等等,日期不对!
她颤抖着算出真正的忌日,瞳孔骤缩,“他根本不是三年前死的,而是…二十年前!
骰子的袖扣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播放出沈万川的临终影像“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己经死去二十年。
陈江海用‘借尸还魂’术伪造了我的存在,只为操控千门…真正的我,早己葬在祖师堂的根基下。
画面切换,年轻的沈万川被铁链锁在青铜柱上,陈江海拿着手术刀逼近,“记住,千门的真正秘宝,是刻在祖师骨上的‘心阵’,只有纯血门主才能破解…苏媚的翡翠烟嘴摔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亲子鉴定书——她的生父栏竟是空白。
我突然想起沈万川看她时复杂的眼神,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陈江海安插在沈门的棋子,用千门血咒的传说禁锢所有人。
“怪不得你的听骰术这么像他。
我握紧她冰凉的手,“但血咒是假的,真正的千门传承,从来不是靠血脉,而是靠这里。
我叩了叩自己的心口。
骰子突然举起门主戒指,对准石门上的月光纹路,戒指投射出的光影竟在地面拼出完整的千门八将阵型。
当最后一枚骰子落入阵型凹槽时,密室中央升起祖师爷的骸骨。
陈江海的怒吼从扩音器传来“你们敢动祖师骨!
但为时己晚,我用刀片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骸骨眉心的瞬间,所有纸牌突然燃烧,露出墙壁里密密麻麻的保险库——里面堆满了被陈江海私吞的千门善款。
苏媚拿起父亲的“正将令牌,令牌底部弹出微型U盘,里面是所有叛变弟子的交易记录。
骰子则在祖师骨的牙齿里找到微型钥匙,能打开澳门银行的地下金库里。
而我,在骸骨的胸腔里摸到了最后一块骨牌,上面刻着“千门归一,唯善不破。
地面突然裂开,陈江海带着武装人员破墙而入。
他枪口对准苏媚“你以为自己是沈万川的女儿?
实话告诉你,你不过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野种!
苏媚的眼泪大颗落下,却在落地瞬间变成冷笑“所以你才会在我身上下血咒?
可惜,我早就用激光洗掉了后颈的刺青。
她扯开衣领,原本刻着千门暗纹的皮肤光滑如新。
陈江海的瞳孔骤缩,因为他知道,血咒的效力依托于刺青存在。
我趁机甩出袖口刀片,割断他手腕的肌腱,手枪掉进骰子用纸牌搭成的陷阱里。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我将祖师骨重新放入棺椁,“千门八将,缺一不可。
既然你背叛了‘正将’的职责,那就由我来宣判——你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密室里,首到学会什么是‘千门正道’。
陈江海挣扎着后退,却触发了地面的翻转机关。
当他坠入装满赌具的深渊时,我扔给他最后一张牌——白板,象征着他终将一无所有的人生。
苏媚捡起地上的翡翠耳坠,这次她没有戴上,而是轻轻放进祖师爷的骸骨旁“这是最后一个谎言,就让它和过去一起埋葬吧。
暴雨停了,晨光透过旧赌场的破窗洒落。
我们站在祖师堂中央,看着阳光照亮千门八将的令牌阵。
沈万川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的嘴角带着真正的笑意“恭喜你们,不仅破解了血咒,更找回了千门失落己久的本心。
阿进,现在你可以打开真正的秘宝了。
我将八块令牌嵌入墙壁,石门缓缓开启,里面是个装满古籍的图书馆,每本书的封面上都写着“千门善录。
苏媚翻开最旧的一本,里面夹着当年沈万川为贫困儿童建立的学校收据。
骰子则在角落发现了千门新的传承仪式——不再是血脉相承,而是由所有弟子公选门主。
“原来秘宝从来不是财富或武功,而是千门济世的初心。
我望着窗外重建的儿童乐园,终于明白老头为什么总说我眼神干净。
苏媚将翡翠烟嘴改造成了钢笔,她在祖师堂的墙上写下新的门规“千门弟子,不得以术害人,必以善念立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但这次没有赌局邀约,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恭喜新任门主,千门有救了。
发件人显示为“正将——那个本该死去的千门八将之首。
我们相视而笑,知道真正的千门复兴,才刚刚开始。
当骰子将祖师骨小心翼翼放入新打造的骨灰罐时,我注意到罐底刻着行小字“赌局终有尽头,善念永不落幕。
澳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在旧赌场的废墟上,那里即将建起新的公益中心。
苏媚戴上新买的银质耳坠,上面刻着小小的骰子图案,象征着新的开始。
而我,将门主戒指换成了简单的银戒,戒面刻着“善字——这是比任何千术都强大的力量。
千门的故事还在继续,但从今天起,所有的赌局都将有新的规则不再以欺骗为刃,而以慈悲为怀。
因为我们终于明白,真正的赢家,不是赢尽天下,而是能守住内心的清明,在黑暗中点亮一盏明灯。
海风带来远处的欢声笑语,那是孩子们在新乐园里玩耍的声音。
我握紧手中的骨牌,这次它不再是复仇的工具,而是传承的信物。
赌局终会结束,但千门的善念,将如同这永不熄灭的阳光,永远照亮那些迷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