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坦荡,平日就爱演戏痴情戏码,都是闲的。
话说陈蕙你每日在奈何桥头登记卷宗,可见过那位叫阿蘅的姑娘?
周遭骤然寂静,我手指掐入掌心。
见我久久不语,同僚飘来敲了敲案几。
陈蕙?
我回神,装作镇定道: 怎么了?
问你呢。可听过阿蘅这名?她挤眉弄眼,仔细想想,若真寻着了,也能少些折腾……
喉间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
良久,我摇头,淡声道: 不曾听过。
鬼差们哄笑着散开,话题很快转到别处。
案几下的手死死掐住大腿,可魂魄没有痛觉。
阿蘅,他在找阿蘅……
——在找,我。
地府卷宗写的都是大名,他查不到。
我摇摇头。
桥下忘川水滔滔东去,载着前尘往事奔向不可追回的远方。
6
燕叙光回到仙界第二日,正逢瑶池宴饮。
众仙举杯谈笑,他垂眸望着杯中琼浆,却尝不出滋味。
百年蟠桃酿成的酒,和凡间酿的米酒比起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究竟少了点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叙光,怎的魂不守舍?友人举盏凑近。
燕叙光敛了思绪,碰杯。
不过是些琐事。
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火辣辣地烧起来。
宴毕,他与诸仙告辞,驾云归去。
仙界多冷寂。
而人间就不一样了。
人间有烟火,有流水,有疾风,有酒肆,有阿蘅。
想到这儿,燕叙光忽地笑了。
今日酒喝得多,明日再下凡吧。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等他回去,人间应已至春时了。
不知道阿蘅有没有酿酒,有没有想他。
可待他下凡时,竹舍已成废墟。
残阳如血,土堆上悬着半截焦黑的战旗。
远处田地龟裂,房屋坍了大半,饿殍堆积成山,几只秃鹫正在啄食腐肉。
他掐诀搜寻阿蘅的气息,神识扫过千里,却只触到一片死寂。
燕叙光怔愣半晌,又掐了道法诀。
他不在的这三年光阴历历在目。
先是天灾,后是人祸,最后被一队叛军屠尽了村子。
什么都没了。
7
同僚临时有事。
托我将整理好的卷宗交给判官。
我抱着卷宗往大殿去,远远便见殿门紧闭。
数十步开外,能听见殿内巨响,似有案几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