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要一个出身不明的孩子和我这种老婆。
只有战死的兵最安全。我给他后代香火,他给我名分和户籍。
可陈石头还是死了,甚至我连他的尸首都没见到。
有个军官拿着一堆东西摊在桌上。
他说这些都是这次牺牲的士兵里、想要当孩子爹的人留下的,我可以从中选一个。
吴大牛,二十五岁,岑县广山村人,留下银钱并抚恤金三十七两。
何二,十五岁,焦山下溪村人,留下银钱并抚恤金三十二两。
……
陈石头,十七岁,安县桃李村人,留下银钱并抚恤金二十二两。
他把东西一堆一堆介绍过去,嘴里喊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听了很久才听到陈石头的名字,他留下的钱有点少。
可我还是指着他的那堆说: 官爷,就选这个吧,石头这名字听着老实。
可不是老实嘛,这个月,他是唯一跟我说过对不起,还愿意叫我姑娘的人。
将来跟他葬在一起,我不亏。
既然要葬在一起,总得有捧骨灰,我陪着笑脸问: 官爷,以后他就是我男人了,我想把他的骨灰带回去,也好让我公公婆婆有个念想。
那个军官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还算你有点良心。尸体就在后山堆着,单独焚烧要找伙房那群人。一两银子,舍得你就去吧。
一两很贵,要是烧我爹我肯定舍不得,可烧我孩子的爹,我舍得。
5
我把一两银子放在伙房兵头的桌子上,他稀奇地看了我一眼: 三个月没开张,来的第一单居然是个娘们。你就是军妓营那个怀孕的?这是给自己选好死鬼相公了?
他们平时做火头军,烧尸只是额外来油水的活儿。军营里只有过命的兄弟会把牺牲的那一个烧成骨灰带回去落叶归根,一年到头也没几趟生意。
从前都是男人来找他,我是第一个女人。去的路上,好多人无声地看着我,有些还跟着到了后山,不给钱,也帮着我找尸体。
翻着翻着,有人哭了: 他运气倒是好,有个娘们给他生孩子,还愿意花钱带他回家。也不知道老子死了以后尸体还剩几块,能不能埋回我家的坟。
呸,哭个屁,死了在哪儿待不是待,有点出息就盼着自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