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挑粮
到了大队仓库,钱兴文跟仓库管理说“我们来挑粮食,一人给我们装一百五十斤。
大队仓库管理员,连忙给他们装粮食,称重,记账。
其他挑粮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到了,报上自己的要挑的重量,称重,记账。
挑粮队伍,都装好粮食,会计就写了对账单,由挑担人领头队长交到粮站。
挑粮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人能做,这么重的担子,二十来里路,还不能走得慢,要不然会掉队。
也有妇女挑担的,但毕竟是少数,来的妇女都是那种特别壮实能干的,家里负担重的。
菊香那么瘦瘦弱弱,来挑担,真的在是咬牙坚持。
在大家等装粮的空档,就相互打招呼聊天,有人就跟钱兴文开玩笑“我以为你挑两百斤,怎么装了一百五十斤。
钱兴文笑到“不比年轻人,他们像牲口一样,我就没吃饱饭过,挑不动了。
跟钱兴文关系比较好的那家兄弟,他们家人丁兴旺,连堂兄弟有八个,又团结,都来挑担子。
他们看钱兴文装了一百五十斤,也跟风要了一百五十斤,老大国祥跟钱兴文说“大家都吃不饱,一天跑两次,来去西趟,还是像你一样少挑点,要不然人挑吃力了,伤了精气神,一下子恢复不回来。
粮食装好后,挑着粮食向粮食站出发。
挑粮队伍绵长蜿蜒,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关系好的人凑近一点走。
钱兴文让弟弟与关系好的兄弟走前面,他与国祥走后面。
他跟国祥讲悄悄话“国祥,你家粮食是不是不多了,年底也分不了多少东西,你看仓库里的粮食,也剩不了多少。
国祥轻声地回答“是啊,现在都是半饱,你知道我家人口多,你有什么办法,我跟你干。
我让我弟弟他们闭嘴,不乱说,不过你家兴武,就是根炮仗,你注意点。
钱兴文也知道自弟弟什么德行,不过没办法,自己亲弟弟,总不能看着他饿死。
他准备跟国祥合作,其实也有他的考虑,一是国祥家兄弟多,还比较团结,成分好是贫民,兄弟都是老实肯干的。
二是上一世他去世后,难得他家是没有落井下石,偷偷摸摸帮了他家的上门女婿几次。
其中有一次他女婿去山里偷弄野货,第二天被举报,他家老三国荣就站出来说,头天晚上他家女婿昌友在他家聊天侃大山呢,没去外面。
钱兴文看了一下前面的队伍,就跟国祥说“等回来的时候,看情况,方便的话再跟你说,不方便的话,晚上去你家说。
不过你们先不要借粮,等别人先借粮再借。
不过你家是贫农,就算借粮,也不敢当做典型批斗。
后面就转移了话题,聊了别的闲话。
国祥他们兄弟的房子在钱兴文弟弟堂哥家(弟弟与堂哥住在同一幢大房子,不过分别住在东西两侧)后面那一排房子,所以关于他弟弟堂哥的好多事情,他家都提醒过钱兴文。
以前钱兴文没在意,总归是自己兄弟,现在他不这么想,你当他们当兄弟,他们不是这么想。
挑粮虽是苦差事,但简单,到粮站,称重登记就行,带队的队长交接好,马上返回。
回程是空手,大家走得比较急,早点回家吃中饭,休息下,下午还有一担。
等到村里,钱兴文先去大队去领了三个玉米粿,急匆匆回家。
回家后,把玉米粿交给菊香,让她切一下,一人半个。
菊香还是切了三个玉米粿,她自己与两个大女儿分了一个玉米粿,钱兴文父母分一个,另外一整个给钱兴文,他下午还要挑担,配点稀饭,混个大半饱。
没办法,粮食紧张。
下午也是急匆匆挑粮去粮站,又急匆匆赶回来。
回来的路上,钱兴文跟他弟弟说了一路,没办法,自己的弟弟自己教。
钱兴文仔细剖析给他弟弟听“我知道你怕我,又不服气我。
你觉得大大、阿姆都听我的,别人都说我比你有本事,你不服气,所以你干活卖力,拿十分工,想让人也夸你。
可是我是你哥,你跟我有什么好比的,要比也是跟外人比。
现在大大、阿姆都是我在养,我的住房是我自己造的,你的住房是大大、阿姆分给你的,你家小孩也都是阿姆帮忙带,我们是处处帮你。
你想过没,如果你不是我弟弟,谁会管你。
你家那位,就刚生了建国一个儿子,就天天说给大伯当儿子。
我才三十多岁,你们就笃定我生不出儿子来,就算生不出儿子,我也可以招上门女婿,不一定要过继建国。
你家那位什么东西都往自家扒拉,只进不出,做人不是这样的。
停顿了一下,钱兴文接着又说“还有住在你东厢房的那位堂哥,看着忠厚老实,其实他们夫妻一肚子的坏水。
经常在你们面前挑拨离间,你自己好好琢磨,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暗中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跟书记是同学,关系很好,还是会计,在大队上有一定影响,你就说他为我们办过什么事,帮过什么忙,从来没有过。
就会哭穷,不是叫我们帮忙干活,就是借钱借粮,哪一次帮过我们的忙,为我们说过话。
就会嘴巴叭叭,没有一点实在的。
就说批斗这回事,他家是富农,家里雇长工,他才去过几次,都是书记帮忙的,给他减掉的。
我们家是中农,反而经常去批斗,我就不相信没他在背后捣鬼。
每次镇上批斗,都是我去,从来没有让大大跟你去过,大哥做到这个份上,够可以了吧。
钱兴武刚开始听还有点不服气,听到后面,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法反驳“我没做好。
钱兴文也知道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安慰钱兴武“你上工时,拼命干,想多拿点工分,多分点粮食,养小孩。
我们也看在眼里,阿姆还说你太拼命了,她心疼。
你现在有三个了,后面还会生,负担重,粮食肯定不够。
我准备跟国祥他们一起找点粮食,你也一起。
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割资本主义尾巴,会被批斗。
特别是住在同一幢房子的堂哥,他家有红眼病,见不得人好,被他知道肯定会偷偷告诉书记的。
还有你家那位,也不要告诉她,她的嘴巴是漏的。
如果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吓她,不想饿死就闭嘴。
钱兴武有点疑惑,就首接问“你知道哪里有粮食,我们自己两个人也弄得回来,干嘛让国祥他们一起去。
钱兴文耐心地解释“我们是中农,出点事情,没人帮忙。
国祥家是贫农,兄弟姐妹多,家里又团结,出了事,大队那些人不敢搞他们。
谁家没点事,屁股是干净的。
具体怎么弄,我再跟国祥商量一下,你到时出力就行。
还有粮食搞到了,先放我家,让阿姆零散地分给你家。
钱兴文又补充道“哦,还有个事情忘记提醒你,你不要去大队借粮。
忠叔悄悄跟我说,书记他们几个开会想抓最先借粮的典型。
堂哥他肯定也在场,他就不说,他在等别人做出头鸟,后面再借。
用了同一个借口。
到村后,两兄弟到大队去各自领了三个玉米粿,急匆匆回家。
钱兴文到家后,把玉米粿交给菊香,让她安排。
菊香把玉米粿用布包起来,放进橱柜放好,准备明天早饭吃。
晚饭还是番薯稀饭,小块的番薯与少量的米一起煮,加了点盐。
每人分到一碗,填了一下肚子,混一个水饱,晚上坐一下,放一泡尿,就没了。
吃过晚饭,钱兴文站起来跟家人说“大大、阿姆、菊香,我到国祥家去一下,你们先睡,我不知道几点到家,应该不会很晚,大门用条凳子搭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