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少夫人转了性了,不再似往日那般骄纵,也不再似往日那样拒公子于千里之外了。
真奇怪。
崔缇悼念亡妻,人人都怪罪我,说是续弦令他不如意,才日日思念旧弦。
可我悼念亡夫,人人却还指责我,说我骄纵,拒崔缇于千里之外。
怎么翻来覆去,都是我的错。
若是以前,我肯定要咽不下这口气,辗转难眠好几天的。
可如今我不在乎了。
撤掉的牌位和摘下的豹皮,我早已打包收拾好,也早已给娘家去了信。
只等生下孩子,便了结了与崔缇这段冤孽,回我的边城去。
5、
分娩那天,我从一大早痛到黄昏时分,孩子却迟迟不肯出生。
叫哑了嗓子,抓破了床褥。
余光看着崔缇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直到余晖渐冷,才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
一瞬间,房门被推开,崔缇跑进来。
满头大汗,好像生孩子的是他似的。
从稳婆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满眼为人父的欢喜。
又分出一只手来,轻轻捏我的指尖: 可人,辛苦你了。
如今你我已有骨肉,不如抛弃往日龃龉,从此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
望着我的眼神那样温柔,就好像……
好像他喜欢我似的。
可还不等我回答,就见小厮在门外焦急喊道:
公子,南桂枝巷丫鬟来了,说她家小姐在街上被恶少绑了,要您去救命呢。
崔缇一惊。
旋即望向我,目光犹豫。
我温和一笑: 人命关天,去找她吧。
崔缇不再犹豫,把襁褓交还给稳婆,转身匆匆出了门。
走之前,留给我一句: 等我回来。
我没能等到他回来。
半夜,我突然血流不止。
待天明时分,崔缇踏进家门时,等待他的,是我的死讯。
和一封压在我枕下,写着崔缇亲启的休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