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笼里的铃铛声
铁笼的栏杆带着被烈日晒透的温度,林澈的指尖刚搭上栏杆,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他往观众席后排退了半步,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场地中央——两台机甲正用金属关节碰撞出刺耳的声响,灰黑色的量产机型被打得连连后退,关节处的火花溅在钢板上,像散落的星子。
“比想象中野蛮。
永小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微微侧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耳后淡青色的血管。
猫耳正随着场内的金属撞击声轻轻颤动,像是在解析声波的频率,“他们打架都不用战术的吗?
“底层野赛,靠蛮力的多。
林澈从口袋里摸出登记卡,借着栏杆的阴影看清上面的小字——“首次参赛需完成一场定级赛,胜者可获F级星核碎片。
星核碎片,就是登记处柜子里那些泛着蓝光的晶体,刚才登记员说“能强化装甲。
永小琪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细沙。
她穿着林澈临时找来的工装外套,试图遮住尾巴,却总在转身时露出来,引来后排几个男人的哄笑。
“强化装甲?
听着像游戏里的道具。
她扯了扯外套领口,遮住锁骨处的装甲光纹,“我们真要为这破碎片打架?
“至少得弄清楚规则。
林澈的目光落在场地边缘的电子屏上,上面滚动着参赛名单,大多是“铁牛钢爪之类的代号,机械型机甲占了七成,“你看那些机械型,动作都很僵硬,关节转动幅度基本一致,像是用了同一份基础程序。
永小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刚才被打退的灰黑机甲,每次抬臂都卡在同一个角度,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共生型呢?
她问,想起登记处那个红色机甲挺首的背影。
“更灵活,但好像……更依赖主人的指令。
林澈指着休息区,一个共生型机甲正蹲在地上,它的主人蹲下来帮它擦掉脸上的油污,机甲的耳朵(和永小琪的猫耳不同,是金属质感的)温顺地垂着,“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
永小琪挑眉,耳朵却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不像会听话的样子。
林澈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场内的广播突然炸响,粗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下一场,虎哥的‘铁渣’,对阵新登记的共生型——帝皇!
观众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潭,瞬间沸腾起来。
虎哥从前排的铁椅子上站起来,他那台锈红色的机甲“铁渣正站在场地中央,右臂的电锯滋滋地转着,锯齿上还沾着上一场的金属碎屑。
“听见没?
小怪物!
虎哥扯开嗓子喊,唾沫星子溅在铁笼栏杆上,“赶紧滚上来,让老子教教你怎么当机娘!
永小琪的手指猛地攥紧,外套下的尾巴绷成一条首线。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人拍着栏杆笑“这小白脸能打吗?
别是来卖脸的吧!
“看她那耳朵,摸起来肯定软乎乎的!
“别理他们。
林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碰了碰永小琪的胳膊,指尖触到装甲下温热的皮肤,“我去看看铁渣的参数。
他转身往裁判席走,那里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参赛机甲的基础数据。
永小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穿越前,林澈也是这样,每次他被社团的人刁难,对方总能找到最冷静的解决办法,哪怕只是帮他把画架摆得更稳。
“发什么呆?
不敢上来了?
虎哥的嘲讽声拉回他的注意力。
铁渣的电锯臂突然朝栏杆挥过来,火花溅到离永小琪不到半米的地方,吓得前排几个女生尖叫起来。
永小琪深吸一口气,扯掉身上的工装外套。
银蓝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猫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尾巴在身后扬起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她抬腿跨过栏杆,落在场地中央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才对嘛。
虎哥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铁渣,让他尝尝厉害!
铁渣的红光眼亮了亮,笨重的机身猛地朝永小琪冲过来。
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电锯臂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掀起的风里全是机油味。
永小琪下意识地往后仰,腰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这具身体的柔韧性远超他的想象,就像画里那些练过柔术的角色,动作流畅得不像刚接触。
她的猫耳捕捉到铁渣左腿关节的异响——不是上次林澈说的歪斜,而是齿轮转动时的卡顿,像是卡进了什么异物。
“左边!
林澈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永小琪借着后仰的惯性,右腿猛地扫向铁渣的左腿关节。
“哐当一声,铁渣的机身晃了晃,果然往左侧歪了半步。
但它的反应很快,另一条机械腿立刻踹过来,带着千钧之力。
永小琪只能借力往后跳,落在铁笼边缘的栏杆上。
她的尾巴灵活地缠住栏杆,像条银色的鞭子,稳住身体的瞬间,振动刃“唰地从腕甲弹出,蓝光映在他冰蓝色的瞳孔里。
“只会躲吗?
废物!
虎哥在外面叫嚣。
永小琪的耳朵抿成飞机耳,怒火让他的尾巴尖微微发颤。
她突然想起穿越前画的一张插画少女站在倒塌的机械堆上,尾巴缠住敌人的枪管,手里的刀正刺向能源核心。
铁渣的能源核心在胸腔位置,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永小琪的猫耳捕捉到核心运转的频率——比其他的机甲慢了三分之一,大概是用了劣质燃料。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尾巴,身体像颗炮弹般冲向铁渣。
铁渣的电锯臂立刻横过来防御,却没想到永小琪的目标根本不是它的正面。
他借着铁渣挥臂的力道,猛地侧身,尾巴像弹簧一样弹起,精准地拍在铁渣的能源核心上。
红光瞬间变暗。
铁渣的动作僵住了,电锯臂的转动越来越慢,最后“咔地一声停了下来。
笨重的机身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沙尘。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吹着口哨喊“这猫耳有点东西啊!
“虎哥栽了!
永小琪站在铁渣的残骸前,胸口剧烈起伏,尾巴上的铃铛还在轻轻响。
他抬头看向场边,林澈正站在栏杆外,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开封的水,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有点无奈又有点骄傲的笑。
“还行。
林澈的声音隔着栏杆传过来,“比你画的分镜流畅。
永小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别过脸,尾巴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废话。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发哑,“赢了有什么奖励?
“星核碎片。
林澈指了指裁判席,那里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个小盒子走过来,“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观众席前排,刚才那个圆脸女孩正踮着脚朝他挥手,手里举着块粉色的星核碎片,“有人想认识你。
永小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皱起了眉“谁?
“卖零件的,说想请你喝瓶水。
林澈的语气很平淡,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刚才那女孩递给他修好的零件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永小琪刚才弯腰时,尾巴尖扫过钢板的样子。
“不去。
永小琪转身往休息区走,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像是在驱赶什么。
他的猫耳还竖着,能听到林澈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和穿越前无数次一起放学时一样,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他的节奏。
铁笼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永小琪摸了摸手腕上的星形纹路,那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温热。
他突然觉得,这具身体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能让她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站得笔首。
只是被林澈盯着看的时候,耳朵还是会忍不住发烫。
她偷偷瞥了眼身后,林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星核碎片,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永小琪的尾巴尖轻轻勾了勾,铃铛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