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醒来时,屋里静得可怕。
屋内炭火微弱,寒意渗骨。
我强撑着坐起身,却发现腕间的玉镯不见了。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她临终前亲手为我戴上的。
“红袖!
我声音嘶哑,急切地唤道。
红袖慌忙推门进来,眼眶通红。
“夫人,您醒了。
“我的镯子呢?
我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发颤。
红袖低下头,不敢看我。
“您昏倒是将军和沈姑娘送你回来的,结果那大夫定是沈姑娘收买了,居然说夫人是装的。
“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火。
“然后沈姑娘说那镯子好看,将军便让她拿走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母亲的遗物,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谢无咎,他怎么敢?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便往外冲,红袖慌忙拦住我。
“夫人!
您身子还没好,不能受寒啊!
可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沈婉柔的院子。
谢无咎,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沈婉柔的院子里,暖香缭绕,炭火烧得极旺。
我刚踏入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将军,您看这镯子,戴在我手上是不是更好看?
“柔儿肤白,自然衬得这玉更莹润。
谢无咎的声音低沉含笑,带着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我站在门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沈婉柔正倚在谢无咎怀里,腕间赫然戴着我母亲的玉镯。
她见我进来,不仅不慌,反而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姐姐怎么来了?
我死死盯着谢无咎。
“还给我。
谢无咎皱眉,语气不耐。
“不过一个镯子,你闹什么?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还给我。
我声音冷得发颤沈婉柔故作委屈地往谢无咎怀里缩了缩。
“将军,我不知道这是姐姐母亲的遗物。
我只是觉得好看。
“这样便给姐姐吧。
我冷眼看着她,分明是我的镯子却说给我。
谢无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冷冷看我。
“萧凝,柔儿既然喜欢,你便让给她。
堂堂将军夫人,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让给她?
“我母亲的遗物,你让我让给她?
我盯着谢无咎,笑了笑,笑得眼眶发疼。
“谢无咎,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萧凝!
沈婉柔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
“将军别生气,姐姐身子不好,气性大些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故意凑近谢无咎。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红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将军,柔儿有些冷了.谢无咎眼神一暗,竟当着我的面,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沈婉柔娇呼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他们在亲吻。
在我的面前,在我母亲遗物被夺走的这一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那个为我挡箭、为我吃下万毒虫、发誓此生只爱我一人的谢无咎,如今竟能如此践踏我的尊严。
我看着他,看着他们,心口却再没有一丝疼痛。
原来,心死是这样的感觉。
我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身后,沈婉柔娇媚的笑声传来。
“将军,姐姐好像生气了。
谢无咎冷笑一声“随她去。
雪越下越大,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冷。
红袖哭着追上来,将大氅披在我肩上。
“夫人,我们回去吧。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轻声道。
“红袖,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样快呢?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求娶我,说此生绝不负我。
三年后,他亲手灌我堕胎药,夺我母亲的遗物,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亲热。
谢无咎,你的爱,真廉价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红袖,去准备笔墨。
“夫人?
我勾起唇角,笑得极冷。
“我要写休书。
谢无咎,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