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倒计时第十天。
我开始停止为沈彻“挡灾。
契约的力量是双向的。
我越健康,他越倒霉。
这很公平。
他下楼梯时踩空,摔得不轻。
签合同时,钢笔莫名其妙漏了他一手墨。
他变得暴躁,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看我。
他回到家,将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桌上,质问我“是不是你动了我的U盘?里面的最终稿全乱了!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创可贴,那是他开车时被前车溅起的石子砸的。
我淡淡地说“你的东西,我从不碰。
我的身体在变好。脸色红润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我的好运,全是他用厄运换来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欣喜,全是扎人的审视。
好像我的健康,是对他的一种背叛。
晚上,他扔给我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
“喏,赔罪礼物。他语气生硬,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别闹脾气了。
是梵克雅宝的手链。闪着昂贵又冰冷的光。
我看着那条手链,忽然想起,我们最穷的时候,有一次工地脚手架倒了,我推开他,自己被划伤了手臂。
他花了身上最后的五十块钱,在地摊上给我买了一只银镯子。
他说,银子能辟邪,能保我平安。
他把镯子戴在我手上时,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烫得我心口疼。
他那时候,真的爱我。
而现在,他只会用钱砸我,想堵住我的嘴。
我没接那个盒子。
“沈彻,你是不是忘了,我从不喜欢戴首饰…“
倒计时第七天。
我约了中介,准备卖掉那套海景别墅。
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时,沈彻送我的礼物。
他说,要给我一个能看到大海的家,让我的心情像海一样开阔。
我们曾在这里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
可现在,这个家,成了他和唐芮偷情的爱巢。
我驱车到了别墅。两年没来,院子里的绣球花,被换成了唐芮最喜欢的红玫瑰。开得又俗气又嚣张,像是在宣告她的主权。
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唐芮穿着我的睡袍,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林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里的轻蔑和得意,毫不掩饰。
我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这是我的房子,我来拿点东西。请你让开。
她却堵在门口,笑得更甜了。
“可是,阿彻已经答应把这套房子送给我了。
“送?我笑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主人了?
“不过是借你住几天,鸠占鹊巢,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的笑脸上。
唐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拨通了沈彻的电话,开了免提。
他很快就接了,声音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我在开会。
“沈彻,我声音平静,“你的‘灵感缪斯’鸠占鹊巢,正穿着我的睡袍,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他更不耐烦的声音“一套房子而已,你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她无家可归,让她住几天怎么了?
“菀菀,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我还没说话,唐芮掐准时机,突然捂住肚子,柔弱地喊了一声“阿彻……我……我肚子突然好疼。
电话那头的沈彻,声音立刻就变了。
是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又慌张的语气。
“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你别乱动,坐在沙发上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胎气。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再死命地搅动。
我的孩子。
两年前,我也曾有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