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眼神显得格外清亮,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让她心慌的专注。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请你吃正宗的黑森林蛋糕,柏林最好的那家。
送他去机场的那天,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
出租车碾过覆盖着薄雪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明宇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为了赶参展的画透支了太多睡眠。
林小满坐在一旁,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偷偷数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口有种微妙的酸胀感。
车在空旷的航站楼前停下。
他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下车,回头,隔着车窗向她挥手,口型清晰地说“记得浇水。
“知道了。
她隔着玻璃用力点头,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酸胀得发疼。
她想说“一路平安,想说“到了报个平安,甚至想冲口而出“早点回来。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胸腔,化作一股灼热的、无处安放的气流,只化作一个近乎贪婪的、沉默的注视,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消失在巨大的、冰冷光滑的玻璃门后,仿佛被那无情的、吞吐着无数离别与重逢的巨口吞噬。
出租车掉头驶离。
林小满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她摊开一直紧握的手心,那里躺着一颗被体温彻底融化的薄荷糖。
粘稠的糖浆包裹着半融的糖体,黏腻地、冰冷地粘在掌心,那丝残存的清凉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种尖锐的、告别的苦涩。
它像一个具象化的、仓促凝固的未出口的晚安,也像一颗在掌心提前融化、徒留狼狈痕迹的心。
第三章薄荷枯萎的季节与未拆的邮件周明宇离开的第一个月,林小满像个恪尽职守的园丁,每天准时给那盆薄荷浇水,仿佛照料它就是在维系某种微妙的联系。
第二个月,她鬼使神差地翻出了那张过期的罗马机票。
踩着机票上那个早已逝去的日期,她独自站在了特雷维喷泉前。
硬币划过一道银光落入水中,溅起微小的水花。
喷泉边有个推着小车卖薄荷糖的老妇人,笑容慈祥。
林小满买了一盒,剥开一颗放入口中。
甜得发腻的糖浆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