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天后,沈嘉珩的设计荣获金奖。
姜菀特地为沈嘉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水晶吊灯下,她全程陪在沈嘉珩身边,为他挡酒,为他整理领带,温柔体贴得不像话。
宾客们窃窃私语,说姜总对竹马这么好,对丈夫却那么冷淡,要不是乔宴臣每次都卑微挽回,这段婚姻早就结束了。
乔宴臣站在角落,摇晃着香槟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宴会进行到一半,他独自走到人工湖边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怎么,终于受不了了?
沈嘉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他踩着限量版皮鞋走到乔宴臣身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要是你,早就识相地滚了。
乔宴臣连眼神都懒得给他“让开。
“装什么清高?追了阿菀四年,结婚三年,都没能让她多看你一眼,真可悲啊。沈嘉珩语气讥讽,“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把你推下去,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话音刚落,乔宴臣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乔宴臣的口鼻,他挣扎着想要呼救,却被灌进更多的水。
视线模糊间,他看到一道身影疯狂地冲过来,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
“宴臣!!!
姜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她疯狂地游向他,纤细手臂拉住他的手。
乔宴臣看到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和焦急那么真实,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站在岸边的沈嘉珩完全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对乔宴臣永远冷淡的姜菀,此刻竟然像疯了一样跳进湖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着乔宴臣的样子,仿佛在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这不可能!
一定是他看错了。
很快,姜菀的保镖赶来,把两人拖上了岸。
被救上岸后,姜菀顾不得形象,跪在地上给乔宴臣做人工呼吸,修长的手指颤抖得不像话,直到他咳出几口水,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僵住,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站起身,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这么没用,参加个宴会也能摔下去?
乔宴臣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湿漉漉的衬衫,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是摔的,是沈嘉珩推我下去的。
沈嘉珩立刻慌了神,拼命摇头“宴臣,我没有!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好,乔宴臣冷笑一声,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既然你不承认,那就让警察来查。故意杀人未遂,够你喝一壶的。
他的手指刚碰到拨号键,姜菀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够了。她声音清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嘉珩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乔宴臣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差点害死我!
“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吗!姜菀加重了语气,眼神警告地眯起,“别闹了。
乔宴臣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知道姜菀需要沈嘉珩这个工具人来刺激他,
可为了这个可笑的游戏,她竟然连他的命都不在乎?
“我没闹。他一字一句地说,手指坚定地按下 110,“我必须报警。
“我说够了!姜菀猛地提高音量,夺过他的手机,“你现在不冷静,回去好好反省。
说完,她挥手叫来保镖“带他去禁闭室,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乔宴臣被保镖架着往禁闭室拖去时,整个人都在剧烈挣扎。
“姜菀!你疯了吗?他声音嘶哑地喊着,“他是要杀我!你明明知道!
他在保镖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衬衫上的袖扣在挣扎中掉落在地。
可保镖的力气太大,人多势众,他再怎么扑腾也无济于事。
禁闭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时,乔宴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不足三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吞没。
“放我出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幽闭恐惧症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
他想起十岁那年,继母把他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的经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时隔多年再次席卷而来。
乔宴臣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暗中有老鼠爬过的声音,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时间变得模糊,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他拒绝吃送来的任何食物,水杯被打翻在地。
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可比起生理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折磨更让他崩溃。
第二天,当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时,刺眼的光线让乔宴臣本能地闭上眼睛。
“还追究吗?姜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虚弱地抬起头,看到女人逆光而立的身影。
一天不见,她依旧妆容精致,连发丝都一丝不苟。
而他像个疯子一样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乔宴臣突然笑了,笑得心口发涨“不追究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什么都不追究了。
他只想要自由。
远离沈嘉珩,远离姜菀,远离这个吃人的牢笼。
姜菀皱眉看着他反常的反应,心里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记住你说的话。
她转身离开,没看到乔宴臣眼底决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