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晚跌跌撞撞地回到别墅,赤着脚冲进屋内。
她在每一个角落翻找,却始终没找到那个黑布包裹的盒子。
妈妈的骨灰盒不见了。
明明前两天她还放在床头,她还抱着睡觉……客厅被她翻得一片狼藉,可那个装着母亲最后念想的盒子,竟真的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陆䂙回来的时候,苏晚正跪在茶几底下摸索,碎玻璃扎进膝盖,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找什么?
陆䂙的声音裹着寒气。
“你妹妹被你害进医院,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我的盒子呢?
“什么盒子?
陆䂙皱眉,随即想起那晚她怀里那个黑布包,语气不耐,“还想着那些?
你先去给薇薇道歉,白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问你盒子在哪里!
苏晚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那是我妈!
“够了!
陆䂙甩开她的手,苏晚踉跄着撞在电视柜上,“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
一个破盒子能比薇薇的腿重要?
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你推了她,居然毫不愧疚,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笑得眼泪直流“在你眼里,我妈连林薇薇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对吗?
陆䂙揉着眉心,被她闹得疲惫不堪“别跟我扯这些。
伯母去世多少年了,你没必要一再提她卖惨。
跟我去医院道歉,否则,你永远别想拿到那个盒子!
苏晚瞬间泄了气。
原来妈妈的骨灰盒被他收起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哑声应道“好。
不能激怒陆䂙。
她要走的,要带着妈妈走的。
医院里,消毒水味呛得人发晕。
陆䂙带着她走到病房门口,推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病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凌乱的被子。
“人呢?
他抓住路过的护士,语气陡然变得狠戾。
护士被吓得一哆嗦“刚、刚才来了几个男人,说是苏小姐派来接人的,把林小姐接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林小姐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苏小姐?
陆䂙猛地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感到危险,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脏狂跳“我没有!
“啪!
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耳光便重重甩在她脸上。
苏晚被打得侧过头,嘴角立刻溢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陆䂙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底是翻涌的暴怒,“不要任性!
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她腿上还有伤!
“难怪你不要来医院,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薇薇在哪,说!
“我没有!
苏晚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陆䂙你信我一次,真的不是我!
“信你?
陆䂙冷笑,指腹擦过她嘴角的血迹,“你这种为了钱能爬男人床的女人,有什么可信的?
他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出病房,走廊里来往的护士都被这粗暴的一幕吓得避开。
苏晚的额头磕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前阵阵发黑。
“我再问一遍,人在哪里?
陆䂙将她摁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里的狠戾几乎要将她吞噬。
苏晚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摇头“不是我……她的否认在陆䂙眼里成了死不认错的犟嘴。
他猛地松开手,苏晚像断线的木偶摔在地上。
“演得可真像,一边假惺惺认错,一边绑架薇薇。
“苏晚,你会为你的狠毒付出代价。
陆䂙弯腰抓起她的后颈,像拎着一只破败的玩偶,将她拖进电梯。
苏晚被塞进车里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是陆䂙的皮带。
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皮带扣“咔嗒一声扣紧,勒得骨头生疼。
“陆䂙你干什么!
苏晚挣扎着,却被他狠狠按住肩膀。
下一秒,下巴传来一阵剧痛,她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轻响,嘴巴再也合不上,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声。
“这样你就没法说谎了。
陆䂙抚摸着她脱臼的下巴,语气平静得可怕,“苏晚,这是你自找的。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苏晚瘫在后座,嘴里不断流出口水,屈辱和疼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陆䂙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别墅地下室门口。
陆䂙解开皮带,粗暴地将她拽下来,推搡着扔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
“砰的一声,铁门被锁死。
苏晚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下巴的剧痛让她眼泪直流,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她蜷缩着身子,手腕上的皮带勒痕已经发紫,身上的伤口在推搡间沾了泥土,火辣辣地疼。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晚晚,别信他们……原来妈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心对她好。
地下室的灯泡忽明忽暗,苏晚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影子,突然笑了。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贱,笑自己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在奢望陆䂙能回头看她一眼。
哪怕是认真听听她的解释也好。
可他没有。
手腕上的皮带越来越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不知在地下室待了多久,她只觉得大脑一阵阵的发晕。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苏晚看到了陆䂙。
可他不是来救她的。
他站在逆光处,冷冷盯着她,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叫人来放你出去。
可她早就明白了啊。
从他为了林薇薇第一次打她的时候,从他在晚宴上眼睁睁看着她被羞辱的时候,从他说她是疯子的时候……她早就该明白,陆䂙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她。
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丢弃的玩物。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时,苏晚的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早就该走的……今天是十几号了?
那个半身不遂的太子爷是不是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