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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叙白醒来时,被包扎好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他随手拔掉针头起身出门。
却在路过楼梯间时,听见司念身为副院长的好姐妹压低嗓音劝诫他
“念姐,祁鹤今天只是低血糖晕倒,你就抛下姐夫去照顾他。你知不知道,姐夫差点失血过多!
“你是不是真的对祁鹤动心了?你难道忘了方家就是被祁家毁掉的吗?你对得起姐夫吗?
司念高挑纤瘦的身形隐匿在阴影里,楼梯间的昏黄灯光,衬得她精致双眸更加幽暗。
“我没法对阿鹤放手,他才是孩子生父。
她语气冷静得令人胆寒,
“我爱叙白,可阿鹤也爱了我八年。他曾经确实年轻气盛做错了事,如今祁家破产,代价足够了。
“而且阿鹤也从没想过和叙白争什么。我给了叙白如今的地位和权势,让阿鹤的孩子做我的继承人,很公平。
她好姐妹有些语塞
“所以,你才在确认自己怀上祁鹤孩子后,借着车祸的由头,勒令医生给姐夫做输精管切除手术?!
“这样就算他后面知道了真相想再要孩子,和祁鹤的孩子争家产,也不可能了。
“可你就没想过,真得知真相那天,姐夫哪怕没办法分得一块钱,也会永远离开你吗?
又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将方叙白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砸得血肉模糊。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司念竟然将他揣测得如此下作恶心……
可她明明清楚,他自始至终都从未觊觎过她的亿万家产,一分一厘都从未!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和她对峙的动作却在听清司念的话后停住。
“叙白不会离开我的。
司念轻勾唇角,语气偏执又自信,
“他爸已经死了,我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家人。而且,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放手!
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方叙白突然意识到,司念真的是个疯子。
他必须假装不知情,悄悄离开!
他强撑着回到病房,正好撞见护士来给他换药
“先生,您伤口血止住了,但这边还需要做个CT复查一下。
方叙白没有多想。
他跟着护士到核磁共振室,可刚躺下,就被护士锁在共振床上。
接着往他嘴里塞了团纱布,将他推进狭窄幽闭的机器内部后就自顾自离开了。
方叙白心头下沉,意识到不对劲。
可在他拼命挣扎着求救时,却听见护士把门锁了并告诫其他人这间诊室维修中不许靠近。
刹那间,偌大的幽暗室内只剩下方叙白自己一人。
死寂窒息的幽闭恐惧感如潮水般将他缠绕包裹。
刻入骨髓的惶恐不安让他被捆绑的僵硬全身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他好似又回到了高三那年,他被祁鹤带头的小团体扒光衣服、浑身泼满脏臭的泔水后,被锁在了地下三层的学校生物解剖室的铁皮棺材里。
他被囚禁了三天三夜。
自那之后,他便换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四年前司念花光了他们半年的积蓄带他看心理医生,才终于让他走出了少年时期的心理阴影。
如今,他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狭窄棺材里,急促呼吸伴随着濡湿汗液让他几乎窒息。
而更绝望的是她隐隐作痛的额头,和无法忽视的难堪尿意。
……
直到被困17小时后,发现不对劲的值班医生才终于打开门救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