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京城丢尽了脸面,又花光了所有积蓄,我们一家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打道回了清河县。
父亲的仕途希望彻底破灭,回到县衙后,他的性情变得愈发暴躁和阴沉。
曾经那个还算温和的父亲,彻底消失了。
为了发泄他心中的不甘,他开始疯狂地为我和云姝的婚事谋划。
云姝的名声在京城那番折腾后,早已毁得一干二净。
好人家自然是不会要她的。
父亲托了媒人,最终将她许给了一个愿意出高价聘礼的盐商。
那盐商年过半百,死了三任老婆,家中还有几个比云姝年纪还大的儿子。
云姝哭过,闹过,绝食过,但最终,在父亲的棍棒之下,还是屈服了。
而我,这个在他眼中毫无价值的女儿,迎来了我命中注定的结局。
父亲将我叫到前厅。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城东的王屠夫,你还记得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那个满身横肉、酒气熏天的男人,是我前世的噩梦。
“他愿意出五两银子的聘礼,父亲放下茶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笔钱,对如今的云家来说,很重要。
“你的姐姐,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能换来一大笔聘金,为家里做点贡献。
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日子定在三天后,你准备一下吧。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决定女儿的一生,而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前世的我,会绝望,会认命。
但这一世,经历了死亡的洗礼,我心中那点可怜的父女之情,早已荡然无存。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将女儿明码标价的男人,忽然笑了。
“好啊。
我轻声应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顺从。
我的反应让父亲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我转身离开,将他那张冷酷的脸,和他身后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一同抛在了身后。
前世,我死在王屠夫手里。
但死前,我也从他酒后的胡言乱语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之所以虐待妻子,是因为他根本不喜女子。
他真正喜欢的,是男人。
第二天,我借着采买的名义,悄悄找到了王屠夫。
我忍下心头的恐惧,开门见山“王屠夫,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别紧张,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揭发你的,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父亲,清河县县令云德明,生得白净,平日里最是爱惜皮肉。
他愿意出五两银子把我卖给你……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燃起的异样光芒,继续说道,“你出十两,我让他陪你一晚,如何?
王屠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话中的真假。
“事成之后,你我婚事作罢,而且我爹他最注重名声,定然不敢报官。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三天后,父亲以为是王屠夫派人来接我,打扮得整整齐齐,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壮汉抬上了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
那一夜,王屠夫的家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