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梨一个人拖着浑身的伤从商场回到家,她没有报警,甚至连医院也没有去。
临走时将地上那条满是污渍的白裙子买了下来。
整整两天,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倒计时。
而陆景渊也消失了两天,他没有回家,甚至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也没有。
直到第三天早上,江梨突然有了精神,她从柜子里取出来那条连衣裙,画了淡妆。
她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定。
可刚坐进后座,陆景渊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冷漠。
“你过来一趟,还是我让人绑你过来,你选一个。
江梨安静看着他发过来的位置信息。
她听出来他的意思,她没得选择。
索性,这已经是她的最后一天了。
江梨让司机换了方向。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江梨一下车,闪光灯便如暴雨般袭来。
她本能的想钻回车里,却被陆景渊抓住了手腕。
他力气很大,不由分说的扯着她往会场内走进。
会场里,温晚晚坐在第一排,她身后是十几排的记者和媒体,最后排架了几十架摄像机,甚至还有现场直播。
江梨不明所以,直到看见屏幕上鲜红的三个大字,心口骤紧。
“道歉会。
陆景渊推着她走上舞台,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话筒递到她面前,陆景渊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向晚晚道歉。
江梨看向温晚晚,她穿着宽松的粉色孕妇裙,脸上带着淡淡的胜利者的笑容。
可镜头扫视的一瞬间,她又变回了唯唯诺诺,眼神慌乱害怕的受害者模样。
江梨没有接话筒,背挺得笔直说道
“我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陆景渊眯起眼睛“阿梨,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不由分说将话筒塞进她手里。
“晚晚是被威胁才间接害死了你父母,她是有苦衷的,而你呢?你一直霸凌欺辱她,甚至三番两次差点害她流产,你不应该向她道歉么?
“我已经和晚晚商量好了,你只要道歉她就会原谅你,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她会认你做干姐姐,以后也会住到家里来,给你补偿她的机会。
江梨听着他自以为是的安排,所谓的道歉补偿,不过是让他们更加冠冕堂皇的偷晴,给温晚晚的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罢了。
她早该看清陆景渊的虚伪,却仍忍不住心头酸涩。
“你以什么身份为温晚晚打抱不平?
“陆景渊,你是我的丈夫,却处处为她考虑,就连网上那些谣言,你有问过我一句是不是真的吗?
“我都要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了?
陆景渊的脸瞬时铁青,他一把掐住江梨的胳膊,恼羞成怒道
“江梨,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否则肾源我会让医院收回。
江梨竟轻笑了一声。
笑得陆景渊心底莫名的不安起来。
可很快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江梨,道歉。
江梨接过话筒,指尖冰凉,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刺眼的闪光灯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台下温晚晚低垂着头,眼眶泛红,手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像是无声的炫耀。
江梨扫视她一眼,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没有任何错,温晚晚就是杀人犯!
陆景渊脸色骤变,眼底是不可置信的怒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挣脱开他的手,眼神淡漠继续道
“我父母不是造假犯,我也不是霸凌者。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温晚晚向我求助时答应了资助她,从此我因为她,家破人亡。
全场哗然!
台下记者瞬间骚动,快门声此起彼伏。
温晚晚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哽咽着站起身,朝台上走去。
“江梨姐姐,你为什么到现在要诬陷我?我知道你恨我,可空口无凭的事情,三言两语却能毁了我和孩子一生!
江梨冷眼看着她,再没有任何回应。
温晚晚突然加快脚步,朝她冲了过来,江梨本能地伸手一挡。
“啊!
温晚晚的腹部重重撞在桌角上,她猛地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低头,白色的裙摆迅速被鲜血浸透。
“血!
“我的孩子……
陆景渊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冲上前,一把推开江梨。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江梨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她抬头,看见陆景渊眼中的恨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如果晚晚和孩子有事,我要你偿命!
说完,他一把抱起温晚晚,头也不回地冲出会场。
记者们疯狂拍照,话筒怼到她面前。
她想离开,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陆总吩咐,你必须跟随去医院。
江梨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着自己上了车。
医院走廊里,温晚晚的哭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我的孩子!孩子如果没了,我也不要独活!
“景渊,还有十几天他就要出生了啊,是我们俩的宝宝……都怪我,你让我一起陪他走吧!
许久,病房终于安静了。
门打开,陆景渊走出来,脸上带着江梨从未见过的悲痛。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像淬了冰。
“江梨,你让我恶心。
“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你是如此狠毒的人。
“滚去外边跪着,为晚晚肚子里的孩子赎罪!
“等我安顿好晚晚,再给你应有的惩罚!
江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早已经冻得麻木。
她只穿着单薄的白裙,寒意从膝盖窜上脊背。
就在陆景渊说完后,她本就僵硬冰冷的身体,便被保镖拖了出去按跪在地上。
江梨没有挣扎,她仰头看向空中,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