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观察者第5章 去赶集在线免费阅读
早上,楼下走廊处老头老太坐在一处,很大声地谈论昨晚发生的大事。
强劲的声波从一楼攀爬上三楼,无惧玻璃,大摇大摆钻进睡梦中两人的耳朵,成功把她们叫醒。
王道清醒后仍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甩出左手去够旁边椅子上的手机,捞到手后,眯着眼睛看时间,该死的,才七点半!嘈杂声还在继续,索性也不睡了,她小心翼翼起床,整理好自己后,转身与不知何时醒来的黄映霞眼神对上了,她笑了笑,轻声做了个“继续睡的口型。
黄映霞坐起来,慵懒地半靠着床头柜,笑着说,“学姐早呀。
“嘿嘿,我是被吵醒不得不早起的,你要起来下楼洗漱吗? 王道清起床气消得差不多了,拉开房门前对黄映霞说道。
“嗯,学姐你先去吧,我等会下楼。
王道清半弯着上身,正在刷牙。外婆悄咪咪走到她背后,伸起手就往她背部划拉摸一下。王道清被这突如其来鸡皮疙瘩的触感吓一激灵,猛地转头指了下外婆又指着自己满嘴泡沫表示不宜说话,瞪了外婆一眼后继续刷牙,过程像按了加速键。
“阿清,你听说了没? 外婆见她收拾完毕,凑上前来低声地说。
王道清拧了两三下毛巾,说“干嘛? 她把毛巾挂到走廊前的竹竿上后,再回到外婆身边。
“就是,不好的事。 外婆总这样委婉地说,好像不说破事情就可以不发生,又或是大家都有心灵感应,可以凭意念交流。
王道清大概知道外婆说的是什么事,她直接问,“是七叔公的事吗?
“欸,欸,是。 外婆顿了下,又问,“你妈跟你说的?
“昨晚听到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我去问我妈,她说的。 王道清解释道,突然肚子叫了一声,她搂住外婆的胳膊,问,“外婆你吃早餐了没?我妈呢?
“一大早那家人的儿子来喊人喽,你妈要去帮忙做事,估计在那边吃了,我们不用等她。
“好吧,外婆你先去厨房坐着,我去喊他们下来吃。
王道清走进客厅,遇到从楼上下来的黄映霞和覃明一,她打招呼问道,“莫云起呢?我微信上问他一下。你们洗漱完就过去厨房吃早餐吧。
“学姐,我在这。 一个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王道清转身看到莫云起,点了点头。
今天的早餐是青菜瘦肉粥,妈妈清早煲的,满满一大锅。
外婆的那碗粥还在晾,王道清一边吹一边吃很快吃完了一碗。餐桌上几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早餐后,黄映霞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王道清打开手机看了下日期,刚好是镇上的赶集日,便提议说,“去赶集吧,在家里也没事做。
“你们要去就抓紧速度啊,现在去河边渡口等船,还有船坐。 外婆说。
“成,那我们动作快些,五分钟后在大门口集合。 王道清听后立即决定,跟他们说。
王道清没什么好准备的,她从厨房门后的挂着的袋子里摸出几张现金后,便发消息跟她妈报备一下。其余几人已经上楼收拾去了。
“我也要去,我要去买东西。 外婆吃完粥后,见她一个人在那看手机,也说要去。
王道清没抬头就“嗯应了一声,把厨房该盖的东西盖好后,拉着外婆的手走到大门口。
不一会,他们也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渡口走去,一路大声寒暄一边往前走,到渡口时,船还没到,众人便稍作等待。
这个村子的渡口藏在河岸一排竹子的缺口处,夏天的早上太阳起得很早,此时河面上微波粼粼,闪着金色的碎光。地面上有一些炮竹点燃后遗留下来的红纸,在打上水泥的路面上杂乱地躺着。
小情侣有些好奇地看着地面的红纸,突然看到有一张红纸底下有阴影,黄映霞想要捡起来一看究竟,刚弯腰就被覃明一抓住手,地面脏,覃明一便替她捡起来。
原来是红纸包裹起来的红包,覃明一搓了下两面的纸,里面似乎不是空的。他把红包翻过来,红纸都是干净的,覃明一欲言又止地看着黄映霞,不知道咋处理这个红包。
黄映霞见状便走到王道清跟前,跟她说捡到红包这件事,王道清听后愣了下,拉着黄映霞的手就要去看。她见到覃明一手上正拿着红包,急忙问,“你没打开吧?
“没有。 覃明一把封起来的红包捏着给王道清看。
“没有就放回原地,不用理。 王道清表情轻松许多,跟覃明一说。
覃明一照做,外婆本来在渡口前看河水等船,发现王道清不在她身边,她转身看到王道清三人站在散落的红纸上边,颇为自信地说,“这应该是一大早你七叔公上边的人到渡口放的炮竹,他们还要到河对面的庙里拜神呢。
船鸣声传来,河水荡起更大的涟漪。
王道清招呼他们准备上船,她自己则拉起来外婆的手走到前面等,刚才的小插曲,自然是过去了。
船靠近渡口时,站在船头一个阿姨撑着长长的竹竿,慢慢把船停下来,然后跳到地面,甲板上的铁链固定住,再把木板拖出来横在船头与地面间。等待上船的人,踩着木板走上船头,走进船舱。
王道清半扶着外婆的手牵着她上去,她们选了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
船舱内部还有少量座位空着,客人都三三两两坐着,或打牌、抽烟,或聊天,很是嘈杂。
王道清庆幸于坐在靠窗的地方,船从渡口继续往前行驶,清早河面吹来满是水汽的风,把她从该死的烟味中解救出来。船快要经过河对面的庙时,河面上架起的钢筋水泥横亘在两岸,中间没连起来,留给船行驶。王道清很疑惑,这桥修了快三年了,回回到家它还在建。
“这桥修好后,你们过年过节去河对面拜神就不用过渡喽。 外婆顺着她打量的视线看去,对她说。
“说是这样,修几年了,还没好。 王道清随口回,又想到现在河两岸的交通方式是小小的渡船,“现在过渡的话,撑渡船的人一个月有政府发工资,桥修好后应该不用撑渡船了吧。
“当然喽,到时候能走车走人,更方便哩。 外婆说道。
他们三人听着这祖孙的对话,也往窗外面看去,对他们来说,这农村赶集时走水路坐船一路上应该都是新鲜事。
“学姐,你们每次过节都要去河对面庙里祭拜呀? 黄映霞顺着外婆的话问道。
“也不都是,比较重要的节日就过去,一般都是—— 王道清话没说完,船从桥缺口经过时突然摇晃,她眼疾手快把外婆抱住,脚使劲稳定住自己,才没有从座位上滑落。
小情侣互相抓着也坐在凳子上,莫云起双手用力抓着凳子边缘,手背手腕处绷起条条青筋。船舱里有些没来得及抓稳的,都摔倒在涂着猪血红色的铁皮面上。
船头本来坐在小板凳的阿姨,摇晃着站起来把竹竿抽出来,竹竿下水,阿姨与开船的人配合,船慢慢平稳下来,继续行驶。
“他妈的搞什么? 被吓一跳仍心有余悸的乘客忍不住破口大骂,有一人大声骂出声来,顿时整个船舱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小孩嘹亮的哭叫声。
“狗屎的——
“奶奶,啊——
“哎呦,我的腰——
“操你大爷的怎么回事——
王道清赶紧把耳朵捂住,缓解一下这恐怖的声波攻击。
船头撑杆的阿姨把竹竿收回,她转身左手搭在船舱门口,朝里面喊,“碰了一下,这会船已经稳当下来了。
“刘嫂子,不是我多事,都好好在里面坐着,突然这么晃一下,坐船赶集的又都是大爷大婶的多,还有小娃娃,摔坏撞坏了怎么办? 一穿军绿色背心的老头冲船头喊。
“就是就是喽——
“大家伙们,真是对不住,船现在稳妥走着了,刚才谁知道什么挡了一下。 阿姨显然与大部分乘客都熟悉,这么解释着,乘客们抱怨嘟囔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打牌的把散落的牌捡起来继续一起打牌,聊天的继续聊天,船舱重新恢复热闹的平静。王道清看到阿姨从船侧边的过道走去船尾,没一会儿,又走回船头,继续在那板凳上坐着。
这条河一路蜿蜒两岸都是成排翠绿茂密的竹子,竹子上方是或陡峭或平缓的山坡,从船舱往山坡上看出,偶尔能看到半山腰的公路,也是从村子到镇上的,沿着河修建的公路。
能看到山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壁,就说明快要到镇上码头了。王道清伸手把像人的石壁指给他们看,黄映霞挤到她和外婆中间,也看到了有意思的石壁。除了石壁外,还能看到一堆一堆反射着金黄的光的沙子,直接显露在河流与公路之间。
船从河中央转到斜偏码头所在的岸边方向行驶,要准备靠岸下船喽。接近码头的岸边依次散落着若干个沙场,越靠近越能看清从岸边延伸到水里的淘沙机器,旁边还有零星的蓝白小箱子。在一处采砂设备前,静静半躺着一艘沙船,有一半在水里,船尾小房子和一小半船舱露出水面。
王道清已经记不清这艘船在这里废弃了多久,好像记忆已经久远到与某一年浮在水面腐烂的死猪散发的恶臭挂钩,谁记得呢。
要靠岸的船离码头越近,就要离这沙船越近,像是有预告般离奇,他们所在的船撞上了半沉的沙船。
更大的兵荒马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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