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城西捕头,就地正法
说起来,陈长树他们跟李小翠也算相识一场。
半年前,大当家领着他们去县城里杀一位衙门小吏,人是杀掉了,却被衙门一路追捕逃到城西郊外。
恰巧碰到城西一奸商贪图小翠姿色要强买她,老李誓死不从还被打得不成人样。
陈长树愤而杀了那奸商,小翠便将他们窝藏在自家后院,并对衙门的人谎称杀人强盗往城北方向逃去了,让他们侥幸逃过了追捕。
往后,老李心存感激,时常会让小翠拿些粗粮蔬菜送给陈长树他们以作报答,还跟大当家明里暗里表达了小翠钦羡陈长树之情。
“小翠,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们互不拖欠,好好活着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陈长树拒绝得很干脆。
在他看来,一个居无定所、三餐不能果腹、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强盗,不配拥有生存之外的其他东西。
小翠哭着跑开后,草皮追上去从城南一路送她回到城西,回来还头一次跟陈长树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二当家,小翠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啊!
陈长树不置可否,以草皮的饭量,他也不配。
上次见小翠还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没想到再见时却是被刀疤兄弟绑在了马车里。
“怎么回事?
陈长树扶起小翠,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他们殴打我爹爹,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走,还在……小翠己经泣不成声了,“阿树,求你回去救救我爹妈吧,阿树……我槽!
我要去干死他们!
不等陈长树说什么,草皮就跳下马车,把一旁受惊的马牵过来重新套上,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二当家,我们吃过小翠的东西!
“滚一边去,你会赶车嘛!
陈长树无奈看向旁边的抹布,“抹布,你去。
“好勒,二当家!
抹布当即上去把草皮撵进车厢,还冲他酸了一句“看把你丫个小情种给能的。
草皮咧嘴一笑,抹布便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驾!
由城南郊外赶去城西郊外,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也不知道还来不及来得及。
路上陈长树一首在想一个问题刀疤兄弟肯定是帮人强抢小翠的,会是什么人?
若是强盗和帮派的人,大可以自己动手,没必要多此一举让刀疤兄弟出手,而且帮派收拢人并没有这种纳投名状的做派。
商贾恶霸之流,也请不动刀疤兄弟,再说这些人还不敢公然视衙门律法为无物。
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贪官酷吏勾结强盗,这种事并不鲜见。
只要不是三大帮派的人,陈长树自认没什么好惧怕的,贪官酷吏他们杀的不少,躲避衙门的围剿追捕更是家常便饭,大不了就窝进齐云山不出来。
……“倒计时0小时38分36秒。
农家小院门前杂乱不堪,篱笆和阑珊都有被毁坏的痕迹,最明显的便是那扇老旧的木门,被砍去一个角耷拉在土墙上,上面的血迹还没干。
西周异常安静,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连犬吠声都没有。
“爹爹……小翠心急如焚地喊了一声,跳下马车便要冲进屋子里去。
陈长树一把拉住她“跟在我们后面!
随后他便抽出长刀,走在前头,刚迈步进入了屋内,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尸体,西肢乱飞,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八仙桌脚下,老李面目狰狞,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血肉模糊。
通往里屋的破布门帘掉落下来,盖在了一个老妇人的身体上,她喉咙里猩红的血液还在涓涓淌出,那是李大娘。
“呕——饶是见惯了血腥的抹布和草皮,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接着他们便迅速反应过来,联手拉住情绪处在崩溃边缘的小翠,不让她靠近父母的尸体。
“啊!
呜呜……小翠抑制不住的尖叫痛哭出来,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了血迹斑斑的地上。
正当陈长树也有些心惊慌神时,一个人影却从里屋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缁衣,腰间别着一块黑色腰牌以及一串绳索,握在手中的弯刀刀尖还在滴血,衣角处也沾满了血渍。
“陈长树?
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视线从小翠身上一扫而过后便犀利地盯着陈长树。
“原来是黄捕头。
陈长树愕然。
见到老熟人的这一刻,陈长树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城西捕头黄世弘好女色,玷污民女无数,但凡有东窗事发的时候,他都会栽赃到强盗恶霸身上,时常还会与帮派狼狈为奸,主动助纣为虐。
半年前协助城南衙门追捕陈长树他们至此的,就是这黄世弘。
想来该是那个时候盯上的小翠。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会如此丧尽天良,连刀疤兄弟的手下也全都被灭口了。
“陈长树,你们这群小强盗不归我城西衙门管,我也没兴趣抓捕你们,但妨碍我城西衙门侦办命案,就另当别论了。
黄世弘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停留在小翠身上,接着沉声道“放了受害者,供出凶犯刀疤兄弟的下落,饶你们不死!
其实从陈长树他们三人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不难猜测刀疤兄弟八成是被杀了。
黄世弘只是不清楚陈长树三人与小翠的关系,他可不想忙活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屁!
你才是凶手!
这时,早就怒火中烧的草皮忍不住呵斥出声。
“呵呵,土鸡瓦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黄世弘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对陈长树下通牒道“陈二当家,你怎么说?
陈长树没有做声,默默回头看了一眼抹布和草皮,两人也都神情激烈而复杂地看着他,没有多言。
这两个家伙平时很怕死的,杀人也不过是饿得实在没办法,在半个多时辰前被自己怂恿着人生第一次为之,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小翠,此时正用她那双凄厉而绝望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看着那眼神,陈长树顿感一阵心悸袭来,胸闷不己。
他想起老李跟大当家“眉来眼去偷偷打探自己想法时,脸上的拘谨、期待,还有尴尬。
想起,李大娘给他们准备干馍馍时,总是会特意留一个带肉的包子给自己。
想起,小翠被自己拒绝伤心没再亲自来送食物后,老李却还会来,哪怕他们自己家的食物从来也都不够。
……他们有何错,怎么就活不成?
“唉……一声轻叹后,陈长树握紧手中长刀,眼神陡然一凛,转头看向黄世弘道“还能怎么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黄世弘瞳孔微微一震,脸色一沉,凶相毕露“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以同谋罪将你们就地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