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如微聂寒山第13章
绪如微因为颈托被迫仰着头,问“有事吗?
月色不浓,淡淡的光洒在聂寒山的额前,眉骨,隐入眼窝。
“想见你了。
男人的声音微哑。
绪如微听不得这种话,接连几天都是这种话有些厌烦。
而且聂寒山什么时候养得这个习惯,大晚上的找人,见不到人难不成坐一宿?
可眼下,男人垂着的眉眼透着失落。
夜风清凉,俱乐部门口的梧桐和青樟沙沙作响,搅散了心里那丝丝不虞。
绪如微开口“那走走吧。
聂寒山欣然跟上。
轮椅和鞋底碾过落叶的窸窣声在空寂的街道响着,不远处还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绪如微感受着夜风,神色平静。
忽然,肩上一暖。
是聂寒山脱了他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绪如微要脱下,便听见聂寒山说道“盖着吧。
指尖在外套上摩挲了两下,最终缓缓的放下了。
“脖子。
聂寒山顿了顿,“没事吧?
有事,根本动不了,吃饭都难受。
但是绪如微只是淡淡的说“没事。
她一直仰着头,余光一扫就能看到聂寒山的头上的纱布。
忽然之间她有点想笑,他们两个现在像个离家出走的病弱残疾。
这一路没有尽头,似乎能这么走到地老天荒。
但聂寒山一步跨在了她的面前,停了这无尽的步伐。
“苏音推你我没看到。
聂寒山内疚得不行,他蹲着,察觉这样绪如微看不见,又只好站了起来,“很痛吧。
绪如微就这么直直的接受着聂寒山的目光,二人隔得近,那眸子里晃动的难过,像雨水一般淋了下来。
绪如微那无波无澜的心,忽的抽动了一下。
她平平的扯了一下嘴角,欲盖弥彰“没事,她不是故意的,你不用替苏音觉得抱歉。
聂寒山摇了摇头“我是为我自己向你道歉。
头顶上有落叶缓缓飘下,在即将落在绪如微头上时,被聂寒山一手接住。
他捏着那片还算绿的叶子,不敢看绪如微“我竟然今天才知道,你以前受了什么委屈。
心里的酸涩咕涌着,把肠胃都打成了结。
聂寒山紧张得拇指在叶子上掐出了汁“绪如微我爱你。
分明是结婚四年的夫妻,可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这种焦灼的情绪一下子把他拉回成了18岁的少年,青涩稚嫩。
绪如微静静的望着他,瞳孔是倒映着月华的湖水,平静无风。
有些东西迟来了,就是没用了。
半晌,绪如微出声,“可是,我不要了。
这句话戳痛了聂寒山,他觑着掌心的叶子,风起扫落。
越是想要留住的,就越留不住。
他蹲了下来,绪如微只觉得掌心一凉,被塞进个什么金属质的物件。
接着,聂寒山站了起来。
他的语气冷静而认真“以前是我错,但是现在不一样,再给我个机会。
聂寒山的眼睛轮廓偏圆,里面盛满了温柔。
“别躲我,也不要怕我,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手机震了一下,提醒他又是一个整点。
离回帝都的飞机只剩三个小时了,他要走了。
绪如微看着聂寒山俯下身,颈托扣着脖子避无可避。
那张脸越来越近,绪如微瞳孔生理性紧缩,连呼吸都屏住。
在唇瓣即将相贴的时候,温热的鼻息在脸颊上扫过,绪如微得到了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小心翼翼,克制而隐忍。
很快,聂寒山转身大步离开了。
良久,绪如微举起手,指尖捏着金属在路灯下折射着光泽。
——那是枚戒指。
第三十三章全国联赛赛制以积分为主,三十支队伍,两两组队进行比赛。
比赛场地会选择在战队所在城市的体育馆,所以每组都会比两次。
赢一场,积一分,最后积分最多的战队成为冠军。
每场比赛中间,都会间隔一周的时间,用来给选手们恢复精力。
这次和楼兰的第一场比赛依旧在山城,不过山城有两支战队,摘星被分在下午场。
绪如微靠着窗边,只见捻着那枚戒指。
不是苏音戴过的那个,尺寸吻合她的手指。
她又回想起那晚回房后,在衣服口袋里翻出的纸条。
上面写着我没给苏音买过戒指,那一枚,也是给你的。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绪如微将戒指收回进掌心捏拳拢在了衣袖里。
瞿时业声比人先到“你怎么不在里面?
绪如微“我怕在里面他们压力太大。
“别说,我都紧张。
瞿时业假意摸了两下胸口,转言道,“所以我给战队安排了心理疏导员,你也来认识认识吧。
绪如微的目光看得瞿时业心虚,但随后跟来的疏导员打断了二人之间流淌的微妙。
疏导员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姓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绪如微礼貌的回握“你好,绪如微,摘星战队的教练。
三言两语的,季医生就邀请了绪如微去咨询师聊聊队员的情况。
涉及到队员,绪如微戒备的心墙就被自己亲脚踹破。
临走的时候,瞿时业偷摸给季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绪如微的心理障碍严重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是她自己浑不在意。
过去两年绪如微拿战队做借口推脱,如今好不容易战队出线了,若是得了冠军之后,没了教练,这帮孩子们个个能哭出个黄浦江来。
那边,一问一答间,绪如微已然卸下了防备。
季医生话锋一转“许教练的腿伤是怎么来的?
绪如微怔了一下,嘴唇嗫嚅了几下,沉寂了下去。
MilkyWay俱乐部。
聂寒山从训练室出来,眉心不展。
XT战队今年推出了新组合,在团队战中优势显著。
对比MilkyWay的最佳搭档,可谓全面压制。
所幸夏有铭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操作和反应在这届选手中都算翘楚。
聂寒山不是什么只听从俱乐部的木头,他有自己的打算。
边想着,步履不停的走到了大厅。
门外一辆保姆车泊在路边,穿着精致的苏音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任晖的示意下,苏音已然成为了一个商业化的明星。
以前那个对电竞充满了向往和干劲的少女,也逐渐迷失在了名利之中。
二人在大厅迎面相见,聂寒山道“那些训练作业你打算什么做完?
苏音摘下墨镜,漠然的说“太忙了,没时间。
聂寒山收起手里的文件板,“我明白了。
既然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了,那还不如把精力放在预备队员上。
见聂寒山更是漠不在乎,苏音脸上假装的面具陡地裂开。
“你没有其他话说了吗?
她咬着牙问,“你不怕因为我比赛会输?
聂寒山微微侧身,斜过来的目光漫不经心“你已经放弃自己了,我没有办法。
说完,他也就走了。
留着苏音站在大厅里,脸上青白交替。
聂寒山没走两步,从二楼旋梯下来一群干部似的人。
见到为首的老人,聂寒山一顿,喊道“教练。
第三十四章中年男人闻声转头,认出了他笑道“小周啊。
然后,他往聂寒山身后张望了一眼,问“小意呢?
聂寒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避而不谈“您怎么来了?
严敬,MilkyWay前教练,聂寒山和绪如微的恩师一般的存在。
如今在全国娱协工作,与联盟赛事相关项目挂钩。
严敬说“来替协会抽查俱乐部情况。
眼下不算是师徒叙旧的时机,聂寒山提了个时间,登门去拜访。
这几年聂寒山伏案钻研游戏,竟然忘记去看望。
严敬倒是笑呵呵的“你一向都这样,小意每年她都有寄明信片来问候,你可要好好谢谢她。
他还不知道二人离婚的事情。
聂寒山只觉得舌根都是苦的,他总要靠着别人才能知道,绪如微究竟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送别了严敬,聂寒山径直去了办公室。
将繁复缭乱的心事放一边,他手头上还有几份武器数据和战斗数值要做评估。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滑动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忽然,有人敲门走近。
占鑫捧着笔电上前“周哥,这是你要的XT的数据。
聂寒山目光挪了过去,对比了手上的资料,在几处数值上做着记录。
他一边说“我传个录像给你,你分析一下对面组合的武器,还有装备。
占鑫合上笔电,点头“我知道了。
临走末了,他又停了下来“周哥,我这里有个新做的武器,想让你帮忙看看。
聂寒山看了眼时间,道“可以,不过要晚些。
占鑫欣然的应了。
傍晚,聂寒山检查完队员的练习情况,才往外走去。
严敬家离基地有点距离,但是聂寒山不想坐车,离相约的时间还早,他决定走着去。
帝都秋夜的晚风刮在脸上,是刀刃般的疼。
他将棒球夹克外套拉链拉到顶,慢慢悠悠的走着。
脑子里瞿时业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蹦了出来,像乌鸦喝水投石似的,将心里那一池的悲哀与痛楚越涨越高,直至溢出。
胡思乱想间,人已经到了门口。
是严敬亲自来开得门,见到他后,仍下意识望了一眼他的身后。
“小意呢?
聂寒山喉头发哽“我们离婚了,我把她……弄丢了。
闻言,严敬微怔,用目光叹息一声,侧身“先进来吧。
帝都干燥,书房角落里放着一台加湿器,离书柜远远的。
聂寒山坐在旁边,袅袅的湿气,把他的眼睫都浸湿了。
听完他说的,严敬说也不是,叹也不是。
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虽然聂寒山在战队那帮小子跟前是个严肃的教练。
但是实际上也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年轻时比谁都要难搞。
严敬想起什么似的,从一堆高叠的资料中抽出张纸来。
有些为难的说“这是我刚刚拿到的战队信息,晚上眼睛不大好使了,你帮我念念吧。
聂寒山只当严敬在转移他的情绪,乖顺的接过,一页接一页念着。
翻出第七页的时候,指尖一顿。
接着低声缓缓念道“摘星战队,教练绪如微,联系方式138……离开严敬家,聂寒山掏出了手机。
他记忆里向来好,不一会儿那串数字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时间静逝了三秒,指腹洇湿屏幕。
摘星俱乐部的训练室,敲键声哒哒不绝,每个选手表情沉凝。
绪如微靠着墙,目光在每张屏幕上扫过,手里不时记录着成员们的情况。
不远处,放在桌上的手机陡然亮起。
第三十五章月上中梢,一阵晚风不知从来卷来,翻动着绪如微膝上的纸张。
她用手压了压,道“好了,训练固然重要,休息也必不可少,都回房去吧。
“原左留下。
她接着说,“今日抽查。
瞬时,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支新人战队。
但是迟来一步的记者扑了空,绪如微等人已经在回山城的飞机上了。
瞿时业摩拳擦掌,问“咱们下一场对谁啊?
绪如微闭目养神“过了零点,官网才会有通知。
瞿时业嘟囔着“可别是MilkyWay,也别是MGD。
飞机缓缓降落,瞿时业将绪如微放置在轮椅里。
边走边问“年前请来的复健员还在,你要不要……别麻烦了。
绪如微婉言拒绝。
回到基地,一行人直接扎进训练室复盘。
直到凌晨众人还没有休息,这时,在一旁陪着熬夜的瞿时业发出一声国粹。
紧接着,他将手里的平板转了过来。
是下一场的对战出来了,一排排战队数下来,到底才看见摘星。
上面写着摘星战队VSMilkyWay战队第三十八章夜色渐深,成员们揣着复杂的心绪,被绪如微赶回宿舍去了。
所有人散去,贺冉却还杵在门口。
少年身上银灰色的队服拉链拉到了顶,把尖尖的下巴藏了进去。
为了比赛,头发剪短了,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眼角有颗细看才有的小痣,此时在灯光下却一览无余。
踟蹰了半晌,少年才开口“稚意,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拿到冠军吗?
绪如微上前出了房间,贺冉跟上,门锁落下,二人在走廊里并行。
“我相信全力以赴。
清冽的声音淌在走道里,“命运和荣耀会选择努力的人。
没有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激昂跌宕的语气。
绪如微说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冷静而理智,克制而清醒。
言语间,二人到了宿舍门口,绪如微转而问“奶奶最近怎么样?
“身体挺好,每天还能摸几圈牌。
贺冉答。
老人在牌桌上的样子在绪如微眼前闪过,嘴角溢开个浅浅的笑意。
忽然,她脑子里浮现自己老了之后,也在筒子楼下,与街坊邻里凑一桌牌,嬉笑言谈的画面。
“稚意。
这时贺冉蹲下了身,神情郑重,“我会带着摘星拿到冠军的。
贺冉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到时候,我有话要跟你说。
年轻气盛的少年,总爱注重仪式感。
绪如微从臆想中回神,没有在意什么事,只是点头应好。
待贺冉离开,她的视线才缓缓移到自己的双腿上。
残废的身体,残缺的心理。
幻想的筒子楼如泡沫泯灭,取而代之的又是无止尽的黑暗。
睡意退散,绪如微没进房,而是去了训练室,登陆了那张以为再也不会用的游戏卡。
摸上键盘,她虚无的内心才升起点点慰藉。
游戏画面缓缓展开,不多时,好友列表就传来“滴滴聊天对话。
剑客夜猫子兄弟,下副本去?
聂寒山心里烦闷得紧,下午从青训室出来,转头就被任晖喊进了办公室指责了一顿。
在天台吹了一晚的风,才进办公室整理复盘用的资料。
工作完,聂寒山只觉得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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