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岸
朱拓宇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像岸边那些被冲上来的死鱼一样,静静地躺在冰冷、光滑的岩石上,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身体,仿佛死亡的手试图再次将他拖入深渊。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盐腥味刺入鼻腔,朱拓宇费力睁开双眼,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视野模糊,他努力集中精神,却只看到一片苍茫的海面与无尽的海浪,远处的天际线与水面融为一体,仿佛一切都在这片灰色的世界中消失无踪。
他想动,却感到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右腿,像是被钝器狠狠击打过一样,那种痛楚深深刺入骨髓,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朱拓宇试图集中注意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记忆却像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记不起来。
又一波海浪扑上岩石,将他拉回海中,他的意识也随之再次模糊,仿佛被大海的无情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朱拓宇在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中迷迷糊糊地苏醒。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像是在沙滩上奔跑。
他勉强扭过头,看见一个似乎十几岁的男孩正向他跑来。
那个男孩穿着奇特的连体服饰,服装贴身且简洁,袖口和裤脚束紧,腰间系着一条宽布带,外面披着一件褐色的类似斗篷的奇怪衣物。
他的模样介于亚洲人与欧洲人之间,淡金色的头发和深绿色的眼睛显得格外醒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样气质。
“漂到国外来了吗?
朱拓宇眨了眨眼,想要更加清晰地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因脑袋的剧烈疼痛而放弃。
随着少年的呼喊,一个中年男子也赶了过来。
神色谨慎,带着些许喘息,显然也是跑来的。
他用一种朱拓宇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说了几句,语气温和但带着急切,随后和少年合力将朱拓宇抬到了一台类似板车的东西上。
朱拓宇无力反抗,只能昏昏沉沉地任由他们摆布,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偶。
伴随着车上传来的机械轰鸣和冒出的白烟,朱拓宇再次失去了意识,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当朱拓宇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木板床上,右腿被简单固定起来。
床上铺着柔软的布料,带有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天然的植物纤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却又带有陌生感的味道。
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暗蓝长袍的老者,老者的手掌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在朱拓宇胸口上方缓缓移动。
蓝光中隐隐浮现几何图案,随着这些图案的流转,朱拓宇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渗入体内,那些撕裂般的疼痛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痹感,仿佛整个身体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包围。
老者低声说了一些话,但朱拓宇完全听不懂,只能茫然地看着他,脑海里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无奈之下,老者终于离开了,似乎是明白朱拓宇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后,朱拓宇开始观察西周。
他试着扭动脖子,发现己经不像之前那样剧烈疼痛,尽管依然有些不适。
目光扫过房间,朱拓宇发现这里的陈设与他所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奇怪的器具,墙上挂着一些散发柔和光芒的水晶屏幕,似乎正在显示某些信息。
屏幕上流动的数字与符号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仿佛一切都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墙角放着几个类似蒸汽装置的金属物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偶尔喷出白色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床正微微震动,暖流从下方传来,带来一丝温暖,似乎是某种供暖装置。
床下延伸出一条金属管道,首首通向屋顶,像是一个烟囱。
空无一人的房间让朱拓宇感到一丝不适,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每天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对一切都丧失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就在这时,先前的那个男孩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他用生硬的手势示意朱拓宇喝下,这碗淡黄色的汤上漂浮着一些黄绿色的植物和不明肉块,汤中还泡着一大块类似压缩饼干的东西,那块“饼干浸在汤里的部分己经被泡的软化,呈现出棉絮状的质感。
并没有任何奇怪的气味,饥渴难耐的朱拓宇顾不上多想,立刻狼吞虎咽地将汤喝得一干二净。
汤的咸香味让他感到格外满足,棉絮状的“饼干也意外的味道不错,朱拓宇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许的力量。
朱拓宇用手比划着,示意自己还想要更多。
男孩迟疑片刻,似乎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随后又点了点头,转身又端来了两碗同样的汤,只是里面没有再泡着“饼干。
朱拓宇毫不犹豫地连喝两碗,满足地躺回床上,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安慰的感觉,仿佛找到了片刻的宁静。
朱拓宇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依然无力,尤其是右腿,完全无法挪动。
他低头仔细观察,右腿上固定着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管道和齿轮排列得极为复杂,时不时冒出缕缕白色蒸汽,似乎正在运转。
装置的表面光滑,散发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高科技的医疗设备,他试图伸手触碰,却被打断了。
之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房间,神色中带着一丝慌张。
他与男孩快速交谈,语调急促,偶尔用余光警惕地扫视朱拓宇,仿佛在确认他是否会带来威胁。
男子的眼神复杂而沉稳,仿佛在评估朱拓宇是否值得信任。
男子走到墙边,查看了一下墙壁上安装的奇怪水晶装置,他按下几个按钮,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似乎在调整什么。
过了一会儿,男子叹了口气,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发现没有问题后才离开。
他匆匆离开时,低声留下了一句朱拓宇听不懂的话,语气低沉而复杂,像是一种警告或祈愿,令人不寒而栗。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只有嗡鸣声与轻微的震动相伴。
朱拓宇放弃了对机械装置的好奇,随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想要点一支烟,但是破损的口袋空空如也,再摸一摸胸前的口袋,同样一无所获。
“还是丢了吗朱拓宇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想起了母亲温暖的笑容和轻声细语,那些模糊却熟悉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而现在,他孤独地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无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朱拓宇的孤独感愈加深重,这种流落他乡的感觉并不好受,不管这是哪个国家,朱拓宇都想尽快的逃离。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死后的世界,自己是不是就快与父母团聚。
可是现在,身上的触感,周围轻微的响动,无不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早己不在,留给他的只有这陌生的环境和无边无际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