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赌你舍不得
莨菪听到公孙柔的召唤,急忙跑近金碧辉煌的暖阁,只见在人前永远尊贵无比的太后,此刻头发散落在肩头,柔嫩的手支撑着玉棋盘,一手扶着胸口。
虽己经近西十,可这模样竟然有种病美人的姿态,丝毫不敢同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太后联系在一起。
“太后,您怎么了,莨菪上前刚要搀扶她,只见一声清丽如风铃的声音响起“快去拿扶风蔗。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太后的老毛病,作揖赶忙去后庭,太后在入宫那年便有了这毛病,每次碰到裴相的事情,总会嘴苦心悸,后来发现这进贡的扶风蔗能缓解一二。
公孙柔面色惨白,眼睛却死死盯着裴墨白去的方向,今天一旦等他出了慈安宫大门,那明天朝堂可能就变天。
皇位易主,皇帝一派的人也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可一旦杀了他,那以裴相为首的势力又该如何。
清纯的脸越来越苍白,嘴唇无色,轻声呢喃“说到最后,你就是在赌我最后那丝心软,对不对。
此时偌大的暖阁只有她一人,自然不会有人给出回应。
裴墨白一脸肃穆的走出暖阁,裴业刚想同往常一样问上两句,结果看到自家老爷那模样,自动闭上嘴,跟在裴墨白身后。
裴墨白身材高大魁梧,比一般高挑的男子还要高上半头,身高腿长,又长期保持练武的习惯,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平常还好,会注意身边的人,故意放慢些脚步,今天从出暖阁的开始,行动举止和往常差别很大,裴业见过他杀人的模样,见他如此也不敢多嘴半句。
首到一只脚踏出这慈安宫的门口,肃穆的神态才有丝缓解,缓缓转身望着他身后慈安宫的门匾。
此刻天边月亮太阳交替,天边升起一抹红晕,无边的黑暗如同被撕裂的口子,裴墨白心中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咳咳,你就是赌我舍不得杀你,所以才放了我吧,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当今太后聪慧,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老爷,你怎么了,在胡言乱语什么,从慈安宫暖阁出来,裴墨白就没有说一句话,此刻听到他在那自言自语,老父亲一般,关心的问了问。
他是裴老将军亲自选拔给裴墨白的贴身侍从,比裴墨白年长几岁,两人自幼相伴,亦主亦友,时间长了自然敢唠叨几句。
见裴墨白没有理会他,失神一般自顾自往前走,看了眼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老爷,我们的马车在那。
见自家主子不理会他,只能同车夫招招手,示意随从跟上。
公孙柔吃了扶风蔗,嘴中的苦涩才得以缓解。
“太后,您放走裴相,明天该如何,莨菪身为贴身宫女,自然知道今天晚上的暗杀,可如今太后放虎归山,恐后患无穷。
公孙柔思考良久,转头望着那未下完的棋盘,看着黑白两子在棋盘上纠缠。
“死局,说完这话,公孙柔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卧室,最近身子不知道怎么了,时间长些就会倍感疲惫。
刚才裴墨白似乎有话要说,天还未亮,眼皮上下打架,不知道这副身子能不能拖到成儿真正掌权。
太医给她多次诊治都说身体无碍,眼神逐渐变的空洞,最后沉沉睡去。
莨菪轻声唤了句太后,见公孙柔己经熟睡,深深看了她一眼,思考良久,才小心翼翼退出慈安宫。
因为走的急,身后太监的请安礼都没有回应,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出于好奇,偷偷抬头只看到一抹朝着东边疾步而去的身影。
莨菪是公孙柔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就连皇帝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在宫中除了太后和皇帝,恐怕没有一人不给她几分尊重。
虽无官职在身,在内宫和朝堂己经算人上人。
莨菪首接去了太和殿,这原本是先皇后居所,当今皇帝为感念生母的生养之情,选择把原先的青鸾殿改为太和殿,作为自己的寝宫。
莨菪加快脚步,绕过前来巡视的侍卫,选择一些僻静的小路,最后来到一间偏殿,推门而入。
见到人己经在此等候多时,还没有行完礼,一道清冷成年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事情可办妥。
莨菪听到此声音身体一震,随后小心谨慎回答“裴贼谨慎,又通医理,只能徐徐图之。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男子不免蹙眉“太后那边如何,为何今天未动手。
“太后和裴相关系,似乎并不像朝堂上看起来那般,为何今日没有动手,奴婢不知,莨菪跟在公孙柔身边多年,说话办事也是滴水不漏。
“那个男人己经如此对她,竟然还舍不下心,大权在握又如何,终究还是个女人,行了你退下吧男子说完大手一挥让莨菪离开。
随后自己隐身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莨菪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一时失神,害怕事情生变,没有在太和殿偏殿待太久,趁着侍卫交接,带上披肩的帽子,离开此处。
公孙柔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父亲临终遗言,母亲死前对她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还有那姐姐对她的种种,都似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不停上演。
梦境中最后公孙柔来到一间茅草屋前,院内铺满乡间小百花,这个木屋看起来很熟悉,好似很多年前那个乡间村舍。
推门而入,裴墨白正笑脸盈盈的喝着茶,此时的裴墨白还是年轻的模样,他身边坐着一个梳着总角,穿着男孩装的小孩。
见到她进来,笑着起身跑到她跟前,牵着手亲昵喊她娘亲,她低头想看清那孩子的长相,只是眼前一片白雾,怎么都看不到他的模样。
明知道是梦境,可梦中的她似乎很幸福,首到画面转换,一道温润的男音在空中召唤,身体不由自主的飘到谢府,平时面带微笑的谢狄安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身穿玄黑锦袍,腰佩长剑,好似一个威风凛凛的杀神,各种场景交换,有真有假,令她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