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伯的干儿子
“当时我那亲戚说,这孩子在京城家里犯了事,被家里赶来让待在咱们梨园对面那座山上的那座缘德寺,说是让他修身养性10年才可归家,这不,一转眼己经7年过去了。
“当时他刚来时,也才16岁,正是议亲的好年纪,却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被赶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说罢,王老头还叹了口气。
“我那亲戚不肯多透露,只是每年会寄几封信,拿些补贴过来。
“哦,我二儿子叫卫子秋,法号戒魇,当时他刚来梨园,满脸灰败,哭着死活不愿去缘德寺。
“后来我看着孩子可怜,就认了他当干儿子,就这样啊,一天天的陪着他,疏导着他,他才慢慢接受了现实,愿意去那缘德寺。
黄湾湾听的满脸黑线,这王老头扯远了吧?
她问的问题可不是这……不过她依旧耐心的听着!
王老头感叹“这一眨眼己经7年过去了,他如今都己经23了,还得再修行3年才能下山娶妻生子,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耽误了,将来可有哪家姑娘还愿意嫁他啊!
黄湾湾知道,在古代男子都成亲的早,一般十几岁都娶妻了,23岁的男人家一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王老头话痨一样,接着道“前日,子秋让他师弟来了一趟家里,说是他在山上救了一个人,当时为了救人捕杀了一头猛虎,犯了杀孽,方丈罚了他一个月的禁闭,原本他还静思己过,在前日就突然闹得要出来,方丈没同意他,他还为了这事又折腾了一番,最后才让人传来话说一定要让我去接你。
“我会水他是知道的,难不成他真料到这番波折了?
王伯猜测完又摇了摇头,“不会不会,他还没那个本事,不过他的那个方丈倒是个有本事的。
“至于你们是否之前就认识,我不得而知,他从没有和我提起过。
“他又是不是真的知道你会出事,我也不得而知。
黄湾湾端起屋里桌上的一杯水递给说了半天话的王老头,“那只能等他禁闭结束后我亲自去拜访一趟了!
黄湾湾看天色己经暗透了,就开口问王老头“王伯,我带着孩子出来,这段日子暂时没有去处,不知道你可以收留我们母女吗?
王老头一听,喜上眉梢,他很待见这母女二人。
他老婆子去世的早,亲儿子这两年也不在身边,干儿子一个月只回来的几日,家里连个烟火气都没有,经常一个人进进出出,除了忙碌农事就是做些家务,孤寡的很。
有两个人来了,突然也显得热闹起来了,“哈哈,没问题,想住多久住多久,我院里西边还有一个屋空着,之前子秋回来住的,一会我给你们收拾一下!
“这天色也晚了,我去弄点饭,吃了就赶快休息吧。
王老头话落,就一副热情接待贵客的喜滋滋模样去忙了,好像胳膊上的伤也不疼了一样,黄湾湾都没来得及在说什么,人就不见了。
晚饭是糙米粥和黑面馒头,没有菜,黄湾湾是吃的相当拉嗓子。
小晚晚却吧嗒吧嗒着嘴,吃的很香,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吃饭时还聊了许多,黄湾湾了解了王老头是梨园的主人,在这周边种着五亩梨树园子,这么大面积的地都是老人家一个人种的,卫子秋时常回来帮忙打理,但对于王老头来讲打理起来也是非常吃力的,一个人根本伺弄不过来。
这两年雨水少,梨子长得也稀疏,秋收后王老头还要上交田税,还要卖了置换粮食,一年到头下来,也就能维持个温饱。
加上儿子也会给点零碎钱,每个月还能割二三两肉打打牙祭,在这大福村,王老头算是过的滋润的了,别人家更是困难。
饭后黄湾湾才恢复了精神,打量了下被月光洒落的院子,面积不小,也算干净。
屋子也是土坯房,主屋朝南,是老头自己住,紧挨着一旁是灶屋,西边和东边各有一个屋子,是两个儿子的,只不过这两年大儿子不在家,东屋就堆放了杂物,东北角有个茅房和柴房。
院子的中间有一棵梨树,5月梨树上的梨子己经结果了,只是果子还小得很,在黑夜中几乎是看不见的。
树下还有石桌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妈诚不骗我啊,这村子里的月亮果然是又大又圆!
黄湾湾的家在大城市里,每每夜晚和妈妈饭后散步时都会听妈妈讲,城市里看星星月亮和村庄里面看是不一样的。
那时后她看到的月亮很小,很微弱,星星更是几户看不到。
妈妈说,那是因为城市里有空气污染,但村里就不一样了,在村子里看月亮是又大又圆,看星星也像是闪耀的钻石一样。
而这古代的月亮更是给人宁静美好的感觉,加上时不时的虫叫声,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精神放松了下来。
看着这惬意的小院,黄湾湾打了个哈欠,进了己经收拾好的西屋。
躺在硬硬的干木板床上,黄湾湾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而在一旁也躺着的女儿己经累的呼呼睡去了。
她似乎是换了床不适应,也似乎是想家了,翻来覆去还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原主很穷,王伯家里似乎也不宽裕,现下又寄人篱下,一定要搞钱!
首要任务就是搞钱,既然来了,必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回去的,先安身立命。
同样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还有杏花村李家的那母女二人。
李翠儿翻了翻身,吱呀一声从木板床上起来披了件衣裳,缓缓走进了她母亲的屋子。
“娘,睡了没?
李婆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好气道“刚睡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困着呢!
说罢,她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回屋去,可李翠儿并没有走,而是一骨碌钻进了老母亲的被窝。
“娘,好久都没和你一个被窝睡觉了,今晚我陪你吧。
李婆子没睁开眼,但依旧回着李翠儿的话,“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娘睡,害不害臊!
李翠儿给她掖了掖破旧的被子,“不管多大都是你女儿不是?
“行了行了,死丫头,就你贫嘴,说吧,怎么睡不着了?
娘,今天那刘家没见到我大嫂去,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是找不到我大嫂怎么办?
李婆子语气淡淡,“他们不是说了吗,三日之内把人交去就行了,我就不信那乔氏能躲去哪?
“她身无分文,还背着我们拐带了那赔钱货,就算私藏了钱,也不会有几个铜板的,撑不了两天她自然会回来,到时候还不是得哭着求我们的。
李翠儿思绪游离,“她不会逃走了不回来吧?
我们今儿把那5两都花了,万一她不回来怎么办?
李婆子转身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不是我小瞧她,她没那个本事!
“她那窝囊鬼能跑了不回来?
别忘了她户籍上还是我们李家妇呢!
能跑去哪里?
出了这片地,她就是黑户,跑不远,这两天我们再找找,进了口袋的银子自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李翠儿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上了隔壁大福村的王秀才,再过几日就要去和那秀才相亲了,她想做秀才娘子。
为了能嫁给他,于是怂恿的娘把大嫂卖给大户人家。
没办法,家里穷的拿不出来钱给她置办一身拿的出手的衣裳和首饰来,没钱自然要从大嫂身上扣。
长嫂如母嘛,她本就该给自己一套拿得出手的装扮来。
不过能撺掇得了娘,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一个就是娘听到了风声。
她们家有9亩地,其中有6亩地被镇子上的赵员外看上了,赵员外想要在这边建一个庄子,而她家的地有6亩的范围刚好临近路边。
赵员外前几天来村子看地时被村民瞧见了,传到了她娘的耳中。
她家的那6亩地能卖18两,这年头能不受饿,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村里人每家每户一年下来能攒一二两都算是过的好的,更何况这18两够她们娘俩生活好多年了。
还有剩余的3亩地也能收些粮食回来,她们母女二人下地虽然没那么勤快但也能打理的过来。
之前有他大哥在,他们全家4口人一起种9亩地都累得要死,时不时还得请邻居来帮忙。
可前些日子隔壁村一个从前线回来缺了一条腿的小子说是打仗死了好多人,他们这里出去的几个人都没了。
因此娘也伤透了心,感觉日子过的没了希望,一蹶不振。
可自从听了赵员外要在他们村建庄子,选中了好几户人家的地的消息后,她娘知道能拿一大笔钱,死过去的心似乎又活过来一些。
加上她娘也看嫂子不顺眼很久了,这才让她撺掇成功。
那卖身的5两银子她今天刚买了一支精致的银簪和两套像样的衣服,为了让王秀才入眼,她今天花钱的时候都肉疼。
那是足足5两银子啊!
在村里娶个媳妇也就8两,她这次说什么也定要让王秀才看上她!
不过想想万一能当上秀才娘子,那是多大的体面,这十里八乡得有多少姑娘比不过她!
等过段时间,卖地的钱和她大哥的抚恤金一到,她们家就是全村最富的了,她配一个秀才自然是最合适的。
娘和她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而她嫂子一文钱也别想分走。
想到此处,她暗暗拽紧了被子,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边的李婆子己经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