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厉明舟大婚这日林眠回了自己的灵犀院,半睡半醒之间她总感觉窗下有人。
她这院子里只有半夏和青颜陪着她住,此时她确定二人早已睡下了。
想着莫不是有贼人趁着今日府上人多混了进来。
越想便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于是便披了件衣裳,又拎起小炉子上烧热的一壶水,直接向窗户走去。
在里边又听了一会,她确定贼人位置后,开窗便泼。
若不是厉明舟闪的快,这一壶滚烫的热水便都浇他身上了。
“二爷?
厉明舟捂着肩膀看了她一眼。
“嫂嫂这心也太狠了些!
“二爷这好好的洞房花烛夜不陪着新娘子,跑我这窗下吹冷风是何道理?
“想你!
“二爷怕是喝醉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厉明舟委屈的说道
“我受伤了!
林眠一惊,忙问
“伤哪了?
厉明舟指着自己的肩膀说
“这里,被你烫伤一大片。
林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拿热水泼他了。
她略显焦急的说道“那你先进来吧,我替你上药。
“好!
见他要走门,林眠又小声提醒道
“走窗户!
厉明舟轻笑,足下一点便跳了进来。
林眠在药箱中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出一瓶烫伤药。
还好她平日有备药的习惯,要不这大半夜的上哪去求药?
“衣服脱了!
听了这话,厉明舟唰的看向她,眼神瞬间变了。
林眠自然看的懂他那眼神,气道
“帮你上药!
厉明舟这才反应过来,他将自己的双手举给她看。
“手也被你烫伤了,烦请嫂嫂帮我脱吧!
林眠没法子,只能伸手去解他的腰封。
两人此时挨的极近,近到厉明舟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厉明舟感觉到林眠的手指碰到他的伤处,然后带着药膏的清凉一点一点涂抹开来,他能感受到她涂的很用心,动作也异常轻柔。
许是她涂抹的太认真,以至于头贴的越来越近,整个呼吸都打在他肩上都不自知,让厉明舟更难受的是她的几缕碎发一直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撩拨的他心猿意马。
等林眠这场“酷刑上完,厉明舟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
林眠疑惑的问道
“我弄疼二爷了?
厉明舟心想还不如疼点呢,总比他要忍着些别的强!
“没有,不疼!
“那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厉明舟尴尬道
“紧张吧!
林眠收好药箱,便开始撵人了。
“伤都处理好了,二爷回去吧,别让新人等的太久了!
“我记得嫂嫂说过,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夫君,那嫂嫂为何还要撵我走?
“因为我不是二爷的夫人,叶棠才是,你与她新婚之夜若睡在我这,不仅辜负了她,也侮辱了我!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有,二爷放我走,从此你与叶大小姐夫妻和顺相亲相爱。
厉明舟有些生气了。
“林眠,我新婚之夜抛下她来你这,你应当知我心意!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我说了,此生绝不与别人分享夫君。
厉明舟气息微重了几分。
“就算我这一辈子不与她同房,只与你一人恩爱都不行吗?
林眠着实被他气到了。
“那二爷为何还要娶她?既娶了人家就该尽到做夫君的义务,让人家独守空房算怎么回事?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叶大小姐,我也不是活菩萨,她倒霉了我也是能笑醒的!但我林眠做不出夺人夫君之事,更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我有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二爷可懂?
厉明舟最后懂没懂林眠不知道,她只听见他走的时候登云屐落寞的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自那日之后林眠就再也没见过厉明舟,倒是叶棠时不时来她这院中刷刷存在感,着实惹人烦!
三日后这汴京的天难得晴了,林眠寻了个由头,便带着半夏和青颜出了门。
她的马车刚到,锦绣楼的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
“东家您来了!
林眠一边由丫鬟扶着下了车,一边问佟掌柜道
“端三爷可到了?
“到了有一会了,在二楼的茶间等东家呢!
林眠推门进去,便见端三坐在里面煮茶。
这么多年林眠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情,明明都是商贾出身,可端三这人对于衣食住行颇为讲究。
就说喝茶吧,只喝早春独芽的庐山云雾,烧茶的水也只用山泉的,还得是乳泉石池漫流而下的!
若是旁人这般讲究,林眠一定会说他装,但端三这种讲究却好像刻在骨子里的,天生便带着一种贵气,让人亵渎不了。
见她进来,端三将自己坐热了的地方让出来给她,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尝尝,看看我煮茶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林眠抿了一口,接着两大口便喝了个干净!
端三笑她
“都嫁人了,还是这般没个姑娘样,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谁爱笑谁笑去,我喝饱了便成。
“还要吗?
“不喝了,你这茶喝多了,回去我那糙茶就入不了口了。
端三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大锦盒。
“知道厉家的东西你吃不惯,里边都是青州的特产,我特意差人从青州送来的!
林眠看着那盒中的小食,果真都是青州特产,还都是她爱吃的,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按日子算她出嫁也没几日,原不该这般伤情,可旁人哪知,若算上上辈子,她已经许久没回家乡了!
“这怎么还哭上了,至于吗?你若是想家了,等过段日子你离了厉家,我送你回去。
林眠本想与他说说自己和厉明舟的事,可又怕说了他冲动再去找厉家理论,他一小小商人,哪里能斗得过侯府,想了想还是忍下了。
她吩咐人将今年的账目送了进来,就当着端三的面打起了算盘。
林眠这手算盘是自小练的,基本只看账目,手都是在盲打,速度快的让端三眼花缭乱。
约莫半个时辰她就理完了账。
她略一活动肩膀,慵懒的说道
“今年这锦绣楼收益不错,除掉铺面租金和伙计开销,再去除成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度,余下的银子咱们照旧五五分。
她忽的看向端三坏笑道“不知这汴京的小娘子曲子唱的如何,不如咱们今日包上一条花船,来个游湖听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