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能感觉到方鹤安的不情愿,他的犹豫,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苦笑,似乎在嘲笑自己对这份情感的期待。
“孟瑶。
方鹤安再次开口,他拒绝谈这件事情
“你……你先回去休息。
孟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衣摆,她能感觉到布料在手中的质感,那是一种实在的感觉,与她此刻虚无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在书房内游移,书架上的书卷、书桌上的文房四宝、还有那跳跃的烛火,每一样物品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与世无争。
孟瑶站在那里,心中涌动着无尽的哀愁与无助。
她的目光穿透了书房内昏暗的烛火,望向了更远处的黑暗,那里似乎隐藏着她所有的孤独与凄凉。
她嫁给方鹤安七年,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段婚事。
方家是新贵,但之前是寒门。
方鹤安与当今圣上——昔日的六皇子,曾在乡野间结下过深厚的情谊。
那时的新帝还只是被遗忘的六皇子,在乡野中藏匿。
后来朝中的震荡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太子惨死,先皇病重,这一系列的事件令整个京城陷入了混乱。
而在这风云变幻之际,六皇子在方鹤安的协助下,招兵买马,一路奔波,历经艰难险阻,最终平安返回京都。
方鹤安凭借忠心与智谋,为六皇子的登基之路扫清了障碍。
新帝即位后,方鹤安自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他的官职一升再升,权势日渐显赫,成为了京都中人人敬畏的权贵。
而在方府的庭院深处,孟瑶如同一位能干的舵手,巧妙地驾驭着方家这艘大船在权贵的海洋中航行。
方老夫人对于复杂的权贵交际显得力不从心,孟瑶便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这一角色,成为了方家与各家夫人之间的联系。
她尽心尽力的操持庶务,教养幼女。
她的家族,也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只剩下了回忆和空荡。
她的父母、兄长相继离世,留下一个年幼的弟弟和年迈的祖父,家族的重担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
她曾希望方鹤安能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然而现在,面对他的冷淡,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
“鹤安。
孟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试图在话语中寻找力量
“这个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难道你不希望他得到幸福吗?
方鹤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过身,避开了孟瑶的目光,声音低沉
“我……我自然希望孩子幸福。
孟瑶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能听出方鹤安话语中的犹豫和不确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么,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方鹤安沉默了,他的目光再次与孟瑶相遇,他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决断的光芒
“我会尽力。
尽力?
孟瑶的目光落在了方鹤安的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苦涩。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惨淡的笑容,那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上前一步。
方鹤安抬起头,看到了孟瑶脸上的笑容,他的心中不由得一滞,他能感受到孟瑶的情绪变化。
孟瑶的步伐坚定而沉重。
她站在方鹤安的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着无法言说的东西。
孟瑶紧握着手帕,她能感受到手心的汗水。
她终于说出了口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把话说开。
方鹤安沉默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中的庭院显得格外寂静。
他知道,孟瑶所说的“把话说开,意味着他们需要面对那些未曾解决的问题,需要揭开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伤疤。
“好。
方鹤安的声音低沉,他转过身,面对着孟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我们谈谈。
两人在书房中相对而坐,烛光映照着他们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
陈拾站在远处,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书房的方向,夫人已经进去很久了。
他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大人与夫人能够化解误会,重归于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整个方府的以后。
……
书房内,方鹤安的姿态显得格外冷静,他撑着下巴,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的话语简短而直接
“你说。
这个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而刺骨。
孟瑶站在那里,她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听了方鹤安的话,内心涌起一股荒谬感,她想笑,却也真的轻声自嘲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丝凄凉和无奈。
“方鹤安。
孟瑶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弄死你妻子的是你娘,你不应该来责怪我。
方鹤安的眉宇间没有变化,他的目光依旧冷淡,仿佛孟瑶的话并未触动他心中的任何情感。
孟瑶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
“你就是责怪你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也不应该来责怪我。我从未见过她,我和她无瓜葛,没有仇怨。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孟瑶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两人的心上。
“你这样的冷落我,疏离我,一腔怨恨发泄在我身上。
孟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她的眼中开始泛起泪光,但她依旧坚强地站在原地。
“公道吗?
书房内,气氛沉滞,方鹤安沉默着,他的目光避开孟瑶,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孟瑶站在那里,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不解,她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响起,清晰而有力。
“我当初也不是非嫁你不可。
孟瑶说道,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自尊和不平
“婚事是你同意的,你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做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