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爷说的是,我唱得确实不好。
桑云听微微颔首,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的红木桌上,拿起琵琶要走。
琵琶被岑濯羡一把抓住,他有意解围
“我前几天去苏州出差,得了把好琵琶,正好今天试试音。
岑漱冰没接话,目光淡淡巡了一圈,看着秦夫人手机里的照片,问
“秦姨在看什么?
“思清说这小姑娘想轧朋友哇,我在替她挑。
秦夫人把岑漱冰当未来女婿,见了自然高兴,拍了拍身边座位,
“你眼光毒辣,不如坐下和我一起挑挑?
“轧朋友?岑漱冰低笑一声,问,“上海话里的交男朋友?
“嗯呐。秦夫人划开两张照片,
“这两个还不错,瘦点得在国贸做金融,虽然家道中落,但人还算是上进。这个胖点的,是你舅舅朋友的小老婆生的,家产不少,就是脑袋有点不好使。
在秦夫人眼里,千挑万选,适合桑云听的也就这两个男人了。
岑漱冰笑意更深了,真的就坐下,配合秦夫人给桑云听挑男人。
周围人面色微动,眼神都聚焦到岑漱冰那里。
桑云听有些不自然,低头装作调整琵琶的琴弦。
几秒后,她又忍不住抬头,去打量岑漱冰的神色。
他在这类社交场合一向游刃有余。
左手还捏着青花瓷茶杯,中指不停地敲着杯腹。
这其实是岑漱冰厌恶的表现——
看似表面云淡风轻,点到为止,不让话头落空,实际心里已经在不耐这场寒暄的无趣。
上位者惯有的敷衍姿态。
桑云听见过太多次。
半晌后,岑漱冰果然少爷脾气发作,嘴上刻薄,笑得却耐人寻味,不熟的人难以分辨。
“秦姨,听听也算是岑家合理合法资助的养女,除了必要时来帮忙,高低也算是清姨的掌上明珠了。
岑漱冰称呼桑云听只会有三种方式“喂,“桑云听,“小乖,偶尔几次叫她“听听,都是已经生气的前兆。
“这个搞金融的,是姓张,做私募基金的,对吧?岑漱冰捏着茶杯的手指,动作幅度小,但敲得更快,
“您说说,他这身型,细得和广州塔上的避雷针有什么区别?我可听说他前两个月给他们老板亏了五百来万,差点要跳楼的。
岑漱冰手指滑了下秦夫人的手机照片
“还有这个脸像印度飞饼的,不就是裴家大伯酒后乱搞出来的私生子吗?我记得他智商测试六十五。
岑漱冰嗤笑一声
“猪的智商最低都有七十呢,秦阿姨真好心,让听听嫁给一个猪都不如的。
他胡编乱造的一番话,说的直白,不留情面。
反倒是攻击性十足,把全场人镇住。
刘思清乐得有人替她打这群太太的脸。
进门就趾高气昂的秦夫人也被打个措手不及,脸色发白,一时间也没接上话。她心想一个贫困生兼佣人而已,至于这样?
岑漱冰不咸不淡地给了老佣人一个脸色
“琵琶收了,准备开宴。
不用再被迫接受相亲,桑云听松口气起身,随着老佣人去厨房帮忙。
经过岑漱冰身边,他毫不避讳,一双多情眼瞧着她
“旗袍开叉快到开到腿根儿了,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他低啧一声,心里又骂了句,真是笨死了。
–
回到房间,老佣人又敲门将琵琶送了进来
“是岑总吩咐的。
桑云听给岑濯羡回了个电话
“濯羡哥,这琵琶太贵重,我不能收。
大叶紫檀琵琶,一把好琴最低也要二十万起步。
“你不是喜欢?岑濯羡解释,
“收着,当做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桑云听没说话。
岑濯羡了解她的性格,笑着问
“难道我也要把之前你送我的礼物都还回去?
“谢谢濯羡哥。桑云听这才松口。
岑家这两个少爷,她都得罪不起,也亲近不来。
况且,桑云听的评弹和琵琶都是因岑漱冰而学。
那时她正上头。
为了让他高兴,她愿意去琢磨他喜欢的东西。
也确实因此而在岑漱冰那里有过几分优待。
被他养着的那一年,偶尔岑漱冰应酬回家晚了,桑云听就会在偌大的别墅里放肆地弹琵琶,吵得他不得安生。
到岑漱冰冷着脸,快生气时,桑云听又会扑倒他怀里撒娇
“回家这么晚,你没想我。
岑漱冰揉捏着她微肿的手指,轻咬她的耳垂反问
“弹这么久,你有多想我?
桑云听手指蘸了茶水,缓缓揉着岑漱冰的掌心,羞怯怯地瞧着他
“就这么想。
她的情话常常只说一两句,岑漱冰就俯身狠狠压吻她。
这人性子恶劣,连吻都带着吮咬。
有时疼得她声音发颤,他的力气反而变本加厉。
…..
大概人上头的时候,总会刻意忽略阶级差距,把天长地久想得过于轻易。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镜前紧密纠缠。
现在,一席珠帘就能轻易将两个人遮挡住。
帘里和帘外不过几尺距离,他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
U字型的宴会场,岑家作为家主,坐主桌。
秦家有秦舒瑶和岑漱冰这层未挑明的关系,安排在3号桌。
2号桌和相对位置都是岑啸堂邀请的权贵大鳄和重磅嘉宾。
刘思清被叫走,坐到了秦夫人的下席,主位上的岑啸堂没给她“正妻的面子,她一瞬间笑得极为不自然,很快又掩去了那丝不悦的情绪。
生日宴的主角自然免不了喝上几杯。
岑漱冰只干了四五杯,脸上就泛了层红晕,便说身体不适,只举杯,却不再沾酒。
酒过三巡后,岑漱冰借口受不住,绕开人群,说出去透透气。
他笔挺的身影刚离开,桑云听就看见一个粉色身影飞奔着跟他离开
“漱冰哥!
秦舒瑶声音清脆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端碗红豆沙尝尝好不好?
岑漱冰回头看她一眼。
秦舒瑶举手吐吐舌头,好像有点怕他的样子
“我只是怕你喝多了不舒服而已,没有打扰的意思。
她捂着嘴巴
“我保证不说话,不吵你了!
岑漱冰从口袋里去拿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秦舒瑶快步跟上,像个犯事的小孩,跟着沉默纵容的大人。
秦夫人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面色欣慰,和刘思清交谈
“两个孩子是真的很登对,漱冰看起来也不反对,就是不知道这门亲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