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岑漱冰说完,手指还抚了一下桑云听的脸颊。
力道特别轻。
但手背和小臂上爆出的几根青筋,隐约透着一股疯劲儿。
桑云听没察觉到。
她只感觉到自己被岑漱冰羞辱了,起身质问
“你的意思你可以一边跟我睡,一边跟其他很多女人交往?
“我不会。岑漱冰说的极为坦然,
“我说过,凡事利为先,谈感情没劲,也矫情。
他直接否认,看起来十分大度
“并且目前来看,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不了主。
高门大院讲出身,联姻是规矩。
“不过这跟我养着你并不冲突。岑漱冰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逢场作戏,夫妻分开玩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我也根本没打算跟谁去领结婚证。
他在说什么?
好烂的婚姻观。
桑云听用尽自己的生平的情感逻辑,也没办法去捋顺岑漱冰的想法
“你养着我,我还可以跟濯羡哥交往?
岑漱冰眼底一片寒意,似有恶劣在跳动,但仍然点头
“身体得是我的,这是底线。
“你有病吧。桑云听凉得心惊,
“你跟濯羡哥争什么都行,财产,权势,华晟,都跟我没关系!
桑云听扔掉手里的棉签和创可贴
“但麻烦你别总是拿我当赌注较劲。
“你不喜欢我,请不要给我错觉。桑云听语气里带着哭腔,“真心不可以这样践踏。
她眼泪执拗地吟在眼眶里,迟迟未掉落下去。
一如她的自尊。
只要她跟着岑漱冰回金玉岸,钱,事业,快乐,什么都可以有。
桑云听将眼泪忍了回去
“男女之间的联系,不仅仅是情欲和利益,还有光明正大的爱情,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岑漱冰听不大懂桑云听到底在和他争辩什么。
以岑漱冰的地位,在绝对的阶级面前,完全不需要考虑桑云听说的这些。
他也从没考虑过。
但岑漱冰依然破天荒得道了个歉
“抱歉,你要的我给不了。
岑漱冰眼底的寒意逐渐沉寂下来,半晌,他又问
“我们还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桑云听摇了摇头“休息吧。
在岑漱冰看来,今天的退让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自他从深圳回来到现在,被她连续拒绝了三次。
他不会再给桑云听拒绝的机会了。
一直到深夜,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即便让江寂找了个跑腿,送过来睡衣和床单,岑漱冰依然睡得很不舒服。
他听见沙发上的桑云听时不时吸着鼻子。
被冻成这样,她就活该吧。
等他翻身看她的时候,她又把头偏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的。
桑云听刚到岑家,伺候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头永远低着不敢看他,说话怯怯的,猫叫似的,眼神也和声音一样。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岑濯羡的名字,岑漱冰可能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佣人的女儿。
–
那是偶然一个午后,本该飞往欧洲看球的岑漱冰睡过了头。
醒来口渴,拿饮料的时候看见一楼吧台,岑濯羡和桑云听聊得很高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病恹恹的便宜大哥露出这种表情。
岑濯羡一高兴,岑漱冰就不开心了。
桑云听离开后,岑濯羡被刘思清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我让她伺候的是岑漱冰,不是你。只要岑漱冰和佣人女儿搞到一起,他的资源就是你的,离她远点,明白吗?
岑漱冰不是看不懂刘思清那点小心思,只是觉得这人真的有毛病。
真以为让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趁着放假来送个果盘,夜宵,他就能看得上?
自此岑漱冰愈发看桑云听不爽。
吊带裙不爽,声音不爽,头发被汗湿黏在额角不爽,跟在他身后叫“阿曜哥哥更加不爽。
总之哪哪儿都不爽。
–
沙发上。
桑云听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岑漱冰听不得她鼻音里“咻咻的声音,想想就很邋遢。
他起身,看到她蜷在沙发上睡得很死,脸埋在羽绒服下,红红的。
岑漱冰捏了下她的脚踝,凉的。
果然是冻着了。
他把人抱起来扔回床上。
这么大动静,桑云听居然只是在被窝里扭了两下,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阿曜哥哥。
然后脑袋一歪,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了。
岑漱冰一晚上那股不顺的气瞬间就化成软绵绵的不爽。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掀起被子一角,盖到桑云听身上。
灯光昏暗,岑漱冰生硬地俯身亲了一下桑云听的嘴角,又飞快地站直,看向窗外。
什么破房子。
乌漆嘛黑的,连灯火都瞧不见。
岑漱冰躺回沙发上,长腿敲到桑云听摆满书的小书桌。
脸有点热。
过了一会儿,岑漱冰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前一秒画面还是桑云听解开睡衣带子,站在他床前,身上白白得,脸红红得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后一秒画面就变成了,她抬头瞪着他,泪眼婆娑地,眼神里屈辱,难过和悲愤交织
“我们没有关系了。
岑漱冰被气醒了。
看了眼手机,早上五点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酸麻的筋骨,然后捏着桑云听的脸摇了两下
“桑云听,桑云听。
桑云听昨晚梦到自己被球球啃了一口。
闻声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嘴角有点疼,好像真的被咬了。
她睁开眼就看见岑漱冰蹲在床边看她
“几点了?
“六点。岑漱冰眼珠漆黑,在昏黄的灯光里发亮,像幽深平静的深潭,很容易让人沉溺进去。
桑云听跟他对视两秒,又闭上眼
“还能再睡会儿。
岑漱冰就着刚才的角度,又捏着她的脸摇了两下
“我饿了。
桑云听烦躁地拍开他的手
“我要睡觉。
“真饿了,你起来给我煎两个鸡蛋。岑漱冰改成摇肩膀,“我要吃早饭。
他力气大,又有故意的成分。
“你有病吧!岑漱冰,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桑云听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现在有工作了,没有寄人篱下,不是你的佣人了!
她猛地起身,用力把岑漱冰推下床
“麻烦你搞搞清楚,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岑漱冰摔坐在地上有点懵。
桑云听说话真稀奇。
这个地球,怎么就不是绕着他岑漱冰一个人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