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晚了。”我看着他流血的右手,又看向那个因为木偶落地而暂时茫然、却依然贪婪盯着我的小鬼。
我冲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小木偶,狠狠按在周正流血的伤口上!
“啊——!”周正发出惨叫。
那小木偶碰到他的血,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吱吱的尖啸。
而那只小鬼也随之痛苦地翻滚,身影越来越淡。
“以饲主之血,破邪祟之契!”
我记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听过的老话,不管有没有用,嘶声喊了出来。
周正的血浸透木偶,小鬼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嚎叫,“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中。
只剩几缕黑气,迅速被窗外更浓的夜色吞噬。
周正面如金纸,瘫倒在地,绑着他的绳子已被他挣扎得有些松动,但他似乎因为反噬和失血,没了力气。
我没时间管他。
运鬼解决了,但根源还在。
我疯了一样翻找卧室。
最后,在以前放旧书的箱子最底层,摸到一个硬硬的、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
正是一纸婚书。
男方:九幽。女方:陈悦。
下面是我爸妈鲜红的手印和歪歪扭扭的签名。
还有一行小字:聘礼已收,姻缘既定,幽冥为证。
我手在抖,但动作没停。
找出打火机,冲进卫生间。
将婚书扔进洗手池,点燃。
火焰跳跃,吞噬了那些字迹和手印。
诡异的是,火光是幽绿色的,还发出细微的、仿佛啜泣的声音。
烧成灰烬后,我按照周正之前闲聊时提过的,将灰烬扫进一个碗里,加入清水,又点燃三支从家里翻出的线香。
捧着碗,对着北方幽冥所在,我大声说:“天地为证,今日我陈悦,在此焚毁婚书,单方面解除与九幽之冥婚。聘礼所抵债务,我已用数年阳寿气运偿还,两不相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若再有纠缠,必上告天地,诉其罪状!”
话音落下,碗中混合灰烬的水,竟微微震动,然后迅速变得澄清。
那三支香,也以极快的速度烧完了。
我筋疲力尽,靠着墙滑坐在地。
那晚,我依旧不敢睡,握着剪刀坐了一夜。
但九幽,没有入梦。
直到天快亮,我才支撑不住迷糊过去。
九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