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急诊室的猎物
三月的一个傍晚，员明医院的急诊室挤满了人。七十二岁的h德明捂着肚
子，脸苍白，儿子h志远搀扶着他，在拥挤的候诊区等待。
「急X胆囊炎。」急诊医师看完电脑断层後说，「病人年纪大，又在吃抗凝
血剂，手术风险太高，建议引流加抗生素治疗，转诊到德道医院吧。」
救护车在夜中呼啸而过，将h德明送往德道医院。周六傍晚的急诊室，像
一个被塞爆的沙丁鱼罐头。
h志远等了许久，终於见到急诊医师林世杰。他年轻、疲惫，白袍上还沾着
咖啡渍。
「我爸是急X胆囊炎，」h志远说，「员明的医师说手术风险太高，只要引林世杰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开。十分钟後，他回来了，神情变得严
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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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的情况已经不能不手术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宣告某种
命运，「不手术胆囊会破掉，到时候变成腹膜炎，会有生命危险。」
h志远愣住了。他想要问手术成功率、并发症风险、替代方案，但林世杰已
经转身去处理下一个病人。那句「会有生命危险」像一把刀，悬在h志远的
喉咙上。
他签下了同意书。
手术由外科主任陈建宏主刀。陈建宏从未亲自到急诊室看过h德明，他只看
了电脑断层影像，就做了决定。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效率至上。
手术後隔天，h德明因呼衰竭管，住进加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