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雾声南穆的现代都市小说《春欲暗渡结局+后续》,由网络作家“岁甜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春欲暗渡》,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林雾声南穆,也是实力派作者“岁甜甜”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商务女翻译&投资大佬|破镜重圆】江城一场豪门商宴,宾客满座,大佬云集。林雾声被上司勒令讨好南城来的老总,拿下巨额投资。林雾声举着酒杯,望向主位矜贵冷漠的男人,怔愣到忘记说话。怎会是他?见她失态,有人调笑:“谈总,小姑娘偷看你好几眼了,你们认识?”男人靠在椅背上,睨着她,眼神淡漠:“不认识。”三个字,刺得她心口一凛。-谁也不知,多年前的春分夜里,夜风慵懒,暗香浮动,羞涩与暧昧隐隐作祟。她将谈则序拦在暗巷,指尖勾起他一丝不苟的校服,笑说:“尖子生,谈恋爱吗?”他冷漠推开她:“没兴趣。”后来,依旧是那条小巷。风光霁月的谈则序神色...
《春欲暗渡结局+后续》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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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到家里,要坐一小时地铁,抵达五环外的城中村,走过一条崎岖不平的长巷,来到一栋老旧七层建筑下。
林雾声住在二楼,两室一厅,合租的室友刚搬走,她还没来得及找到下一个人平摊房费。
客厅的阳台没有封闭,她爱养花,种了满阳台的植物,入了冬,尚无花色,地上凋了几片枯叶。
她弯腰,一边打理起阳台,一边用手机转账,把今天收到的工资全部打给某个账号。
如此一来,自己没剩得多少,明年一月要一次性交半年房租,她需要尽快找到新室友。
Linda又给她发了消息,还未等她点击开,语音电话弹来。
“雾声,姓谈的那位大佬,信息更新了。”
林雾声切换成外放形式,回应着她,点开资料,看到了他的名字,愣住了——
谈则序。
脚下踩着的地板似乎变得绵软,让她有下坠的感觉,双腿虚乏无力。
她喉咙仿佛被遏制住,有那么一刻,忘记了呼吸。
这个名字,一笔一画,从记忆中攫取出深刻的印记,几经抽断她的力气。
“雾声?”Linda见她没反应,重新叫了她几次。
林雾声终于回神,愣愣地回复:“嗯,我在。”
发音却有些乏力,听起来不太自然。
“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可能是信号不太好。”
她扶着阳台栏杆,平缓了呼吸,闭上眼,睫毛颤了颤,又重新睁开。
“这位谈总是南氏集团新调来的,之前在国外,南城人,家境实力雄厚,和南家关系匪浅……”
林雾声缓过劲来,让Linda给她复述,听到这里,她忽地起疑。
“南城?”
“对的,南城人,大学去美国念的。”
林雾声察觉端倪,点开资料,打量起这位谈则序的信息。
发现和她自己所认识的那位根本对不上后,心脏被拽住的感觉消失几许。
不知道带有什么情绪,释怀,亦或者是遗憾,她长长喟叹了一声。
看来只是同名。
她又不敢确定,毕竟这个姓氏过于稀有,连名字都一模一样,是否太巧。
“听说这位哥脾气很差,你明天千万要注意,嘴甜一点,不能惹怒了他。”
听到这,林雾声才敢确认,一定只是同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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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则序捏在她右肩,把她固定在玻璃墙角。
林雾声只能仰着头,和他面对着面,鼻息贴合在一起。
她从他的暴戾中,看到的全是陌生,那双曾经总是对她温存的眼,早已凉透,烧灰般冷寂。
透过这暗瞳,记忆深处的画面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不可置信与酸楚,一并发作,汇聚成难以言明的情绪。
她别开视线,极力不和他对视,甚至想通过闭上眼来躲避。
谈则序捏着她的下巴:“你是觉得心虚,所以不敢看我吗?”
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脾气,她冷着声线应答:“是不想看你这张脸。”
谈则序又将她的下巴抬起几分,附身,几乎和她鼻尖贴着鼻尖,嘲弄的意味十足,“这张脸,你当年不是看得很开心?”
这句话,抓住了林雾声的命门。
当年是她跟在他身后,厚着脸皮把他追到的。
也是她后来不由分说,将他抛弃。
林雾声信了报应这一说,失去了抵抗,她泄掉力气,自轻地开口:
“谈总究竟要做什么不妨直说,如果仅仅想羞辱我,那尽管来,什么反应我都配合。”
谈则序冷笑一声,“你的牙还是一样硬。”
听到这里,林雾声瞳孔颤了颤,视线慢慢往下移动,偏着头,呆呆看向他左手虎口,鼻尖忽地一酸。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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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和谈则序约好,说周末一起出去玩,但他临时被学校安排,去参加某个学习会。
她没觉得有什么,也不打算生他的气,就想让他哄哄她,结果他根本没有哄人的意识。
林雾声独自生闷气,故意晾了他一天,他终于觉察不对劲。
他低声哄着,承诺之后不会这样了,林雾声觉得还不够解气,他便问;“那你怎么才开心,我都做。”
她赌气说:“给我咬一口。”
谈则序不由分说伸出手,递到她面前,手臂白皙,青筋纹理清晰。
她本来已经消了气,这句话也是开玩笑的,当他把手递过来时,她没忍住,抓着就冲虎口那里重重咬去。
谈则序忍着痛,笑着静静瞧她,另一只手抚摸她发红的眼眶。
直到她嘴里传来血腥味,她松了口,呆呆抬眼去,见到他忍痛的表情。
她鼻头一红,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不躲啊?”
谈则序收回手臂,几分无奈地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尽是宠溺:“谁知道我家宝贝牙那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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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牙印曾经落在他左手虎口,一周之后才消除。
林雾声望着他的手掌,记忆里相处的画面扑面而来,可此刻,她被他禁锢在这里,没有怜惜,再也不是当日模样。
肩上的力气不减,痛感分明没多强烈,却成百上千放大,渐渐蔓延。
林雾声思维涣散,胸口的酸涩感,不受控制地一股股往外冒。
她眼眶忽然泛红,眼眸也笼起一层水雾,语气委屈,“痛。”
这两天来,她面对他要么是倔着一张脸,要么就厚着脸皮说着场面话,顷刻间的脆弱,让谈则序失神。
他见她喊痛,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松开了她,皱眉打量起她的肩。
她穿着外套, 刚才落在手里的触感也绵软,他力度有意控制,却没想还是弄痛了她。
他还想掀开她的衣料,查看她的情况,刚接近她,停在空中,又慢慢垂了下去,攥成拳头。
谈则序放下她,偏头看向另一边,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有些沙哑的嗓音,冷静下来说:“东西在桌上,拿了就快走。”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到窗边,背对着,不再看她。
林雾声离了墙,失去支撑,趔趄一步,稳住身形后,捋开散在脸上的发丝,来到桌前。
桌面左手边,已经用小丝绒袋装好,她确认了里面是她的耳坠,系好绑带放进包,转身往外走。
“谢过谈总,再会。”她声线平快,听着不起波澜。
谈则序伫在玻璃幕墙边,从顶楼向外睥睨,江城大把风光在眼底变得虚浮飘渺。
他听到她走到桌前的脚步声,背包的金属链条撞在了桌沿,又听见她向外的声音渐远。
插在兜里的手攒拢,隐隐的不甘心盖过理智,他一再难压。
在林雾声就要拉开门时,他出声:“我有东西,你要还我。”
林雾声的手垂下,回头去,“什么东西?”
谈则序转过身,方才的情绪已经被云淡风轻掩饰,“伞。”
“……”林雾声沉默几秒,“我寄给你。”
“你亲自还我。”蛮不讲理到了一种程度。
林雾声无计可施,答应下来,说明天交还。
这下他总该满意吧,可未曾想,他又说:“我跟你回去拿。”
这句话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她真 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想了想,说:“你时间宝贵,还是不给你添乱了。”
谈则序已然拿好车钥匙,若有嘲意,“不差这一点。”
究竟是说不差这点时间,还是指不差这点她添的乱子,林雾声读不出。
这次重逢,她一直被他掌控着,总是随波逐流,难以控制心底的慌乱。
来到停车场,林雾声视线锁定了那辆优雅的慕尚,谈则序解锁车门后,她默默拉开后座的门。
谈则序不轻不重开口,“大小姐还真是不一样。”
她动作停顿,意识到什么,说了句,“抱歉。”
坐后座,就是把他当成司机的意思。
她关上车门,绕到前方,谈则序却将钥匙抛给她,“你来开。”
他说这句话时,有些倦意,但他总是给人利落干脆的一面,所以并不明显。
坐进副驾,头往后仰靠,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流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
林雾声握住车钥匙,敦实的触感,将她手往下沉,她才迟钝想起,谈则序刚才不在公司,那究竟是从哪里回来的?
她站在车外,谈则序睁眼,瞥了她,“会开吗?”
林雾声回神,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很久没开过了。”
生手和熟手之间的“很久没开”似乎不是一个概念,谈则序没觉察,说:“会开就行。”
林雾声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坐上车。
她学车是在大学毕业之后,那时家道早就中落,她碰都没碰过这个车型,面对精致繁乱的仪表盘,她愣了神。
工作初期碰过几次车,都是同事的,那时刚拿驾照,还有手感。
驾校学的东西早就忘光,她极力回想,如临大敌一般,选择先系了安全带。
谈则序见她许久没启动,再次睁眼,就见到她侧脸紧绷的表情。
这么多年过去,林雾声变了很多,以前张扬恣意,现在沉稳内敛,但面对难题时,表情依旧如初——
仍然是这般,毫不掩饰的为难,嘴角紧抿,一脸专注,实则已经走神发呆。
谈则序昨夜将她送回家,驱车去了邻省,一夜未睡,忙完事务,本来想在那边休息片刻才回,助理告诉他,林雾声说要来拿东西,他又驾着车火速赶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开始自问时,他已经这么做了,仿佛趋向她已经成为肌肉记忆。
分明已经决定,要惩罚她,责怪她,可真的见她眼眶泛红,泪眼婆娑的样子,便不能遏制地心软。
他厌恶现在的所作所为。
“会开吗?”他再次确认。
林雾声刚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知识点,确认了油门和刹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挺直腰背:“我试试。”
谈则序瞧了一眼她的坐姿,默默把安全带系好。
“慢慢开。”
林雾声踩动油门,发动机的声浪喷出,她看着后视镜,小心小心翼翼倒车。
谈则序不由自主观察她的动作,往旁边瞧了一眼,直觉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止,林雾声的方向盘打得毫无灵性,车身偏颇,在旁边的立柱上剐蹭过去。
“……”
咔嚓一声,让林雾声心惊,她顿时熄了火,一脸茫然无措地望向他。
像犯了错事,也像曾经解错一道题,委屈地求助他的样子。
“对……对不起。”
谈则序揉着眉心,似有无奈笑了笑。
真的是大小姐,使唤不得。
他拉开储物箱盖子,拧开一瓶水,灌了下去,甘凉的水流让困意消散片刻。
喉咙还有些沙哑,所以听得很沉,仿佛用无可奈何的嗓音说,“坐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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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气氛近乎凝滞,此间一言不发,已经是晦涩难捱。
林雾声没有坐在后排,很识趣地来到副驾,紧绷着身子。
她别无他法,只能掏出手机,低垂着眼帘,佯装认真地翻看,实则眼底一片混沌,余光无意识往他身上飘。
谈则序启动了车辆,轻松灵活地驶出了地下车库,等待红灯时,他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把持方向盘,手指轻扣,动作自如。
她做不到这样轻松,而且刚刮蹭了他的车,新仇旧债,一笔糊涂账更难算清。
思忖很长时刻,她往前挪动着身子,活络了僵硬的背部,问:“你这车,我怎么赔?”
谈则序看了她一眼,听不清情绪地说,“你倒挺主动。”
林雾声没接话。
几十秒的红灯,倒计时走动,数字每跳一下,就如同敲在她头顶的警钟。
谈则序望着前方,视线也定在红灯上,“没想让你赔。”
“哦。”林雾声短暂地回应,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差点来一句谢谢。
如果真要她赔,她确实赔不起。
但强烈的道德感作祟,她依旧没什么底气,补充了声:“对不……”
话音未落,谈则序拧了拧眉。
红灯结束,重新通行。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突如其来的后坐力把林雾声推在靠背上,打断她的道歉。
接下来的时间,比刚才更为沉默。
林雾声额头靠在车窗,往外瞧,江城的雪根本难以堆积,一经日照就化了,留下一滩水,和铺天盖地的潮意。
并非路况高峰期,一路畅通,靠近林雾声的出租楼,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
这辆车和四周老旧衰败的形象形成鲜明反差,路过的行人不禁侧目。
方才车上暖气充足,她敞开了外套,现在裹紧了,才推门。
她下车后,手掌着门,弯腰说:“稍等,我很快拿下来。”
谈则序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他“嗯”了声,将车窗摇下,手肘撑在窗沿,不看她。
林雾声这才关门,大步迈向家的方向。
谈则序偏头,目视她纤瘦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老街尽头,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他目光再一转,打量起四周的建筑,年代久远,岌岌可危,旁边几个小混混勾肩搭背走过,流里流气的话飘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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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取了雨伞,扔下挎包,换了一件更厚的羽绒服裹在身上,重新出门。
还没走回原地,看到谈则序已然下了车,斜靠在车背后有一搭没一搭抽烟。
烟雾弥漫又散去中,他的侧脸深沉,轮廓立体,清冷好看得失了些人气。
如依山观澜,风起雾散,露出一抹遥远而不可攀登的山影。
很难形容谈则序现在的感觉,少年时期的他,最初也是寡淡冷漠的,但也不至于悬浮到不可触及。
或许不变的是他,变的是自己,他们早已不在同一地平线。
林雾声握紧了雨伞把手,伞柄材质依旧冰凉,她未能暖透。
她主动将伞放进副驾驶座,来到他跟前,略微垂眸说:“放车上了,谢谢你的伞。”
他默不作声,把香烟抵灭了。
过了会儿才说:“你很缺钱?”
林雾声不自觉捏紧了羽绒服袖口,有些被看出窘境后的尴尬。
头顶依旧是他不急不缓的嗓音,“大小姐,你住得惯这种房子吗?”
大小姐三个字,终究是在讽刺她了。
她嘴唇微动,“还行。”
谈则序皱眉,似乎很疑惑:“你爸没给你留钱?”
林雾声揣在衣服兜里的手攥紧,她状若轻松说:“留了。”
“留了日子还过成这样。”
她笑笑,又是一副官方的腔调,仿佛很诚恳:“这样挺好。”
谈则序不语,凝眸看她,将她的微表情看个完全。一旦她开始状若无意地笑,那就是说到她实处去了。
前几年,宜城富商林秋华破产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他找人打听过内情,挪用公司款项进海外资本市场,被套牢了。
林老板在国外逃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又回了国,清算了债务宣告公司倒闭。
但他给妻女安排过一大笔钱,足以一辈子不愁吃穿,按道理林雾声不应当这般拮据。
换成以前,稍微旧一点的地方她都不肯去,她哪里吃得了这些苦。
谈则序目光扫过她躲闪的眼神,没有往下继续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往后一退,靠在车后盖上,摸大衣口袋,重新拿出烟和打火机,将烟送进嘴里衔住,没点燃。
又伸手掏出个小塑料袋,抛给她。
林雾声接住了,定睛细看,里面装了一瓶消肿的凝胶。
塑料袋上写着诊所名字,正是街角那一家,林雾声之前去买过几次感冒药,所以认得。
他没说话,嚓开打火机,一束火苗绽开,他偏头点烟,不紧不慢地吐出一缕烟雾。
诡异的沉默……
林雾声觉得凝胶有些烫手,张了张嘴,力求自然地说:“谢谢谈总。”
他夹着烟,垂在另一侧,也没着急抬手,任由它空燃,声音依旧淡漠,“还痛吗?”
指的是他被捏过的肩膀。
其实林雾声并不痛,只是当时情绪上头,反应很剧烈。
她捏紧了塑料袋绳口,“没事。”
两人再次没了对话,气氛滞涩,虽然站立得很远,可如果有人路过,都不难把目光来回放在他们身上,像是缔结了某种无形的纽带,故事感十足。
夹住的烟然了半截,掉了白灰,谈则序也没顾及,问她:“不上班?”
“休假了。”
“休多久?”
“一周。”
他“哦”了声,也不再追问。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生硬得像一块难啃的鱼骨,难以延续下去,所以很快再次陷入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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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迫切想离开,终于了结了话题,“伞还了,谢谢谈总送我回来,再见。”
“林雾声。”他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神情竟有些许怜惜,叫她追念到了过去的影子。
新岁将至,江城总是大雾天气,把繁华之地衬得荒芜,回忆里的他近在咫尺,她沉溺得无法免俗。
给了她一种幻想,一种冲动,一种渴望——把那段无疾而终的故事,延续下去。
她捏了捏手心,张开嘴,嘴边呼出雾气,“怎么了?”
只有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剧烈,两人目光对上,耳边仿佛滑过流水淙淙的声音。
终究是他先回到故事的断点,目光昭昭看她,面容晦暗,语调喑哑一如当年,“……为什么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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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分手?
这场落在时光深处的叩问,也多次在夜里唤醒她。
原因很多,她之前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真当问起来,林雾声却发现,千言万语都不做数。
兴许是发现这个问题过于突兀,谈则序很快制止,也变回了原有的冷峻果决。
“当我没问。”他说。
再一抬手,想要抽烟,发现早就燃尽了,飘了一地灰。
荒诞得可笑。
还好他及时中断了话题,不然林雾声有可能真的忍不住胡思乱想。
毕竟人很难真实面对自己的情绪,而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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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之后,林雾声回到家。
生活压力没给她乱想的余地,她把耳坠拍了照片,咨询在珠宝店上班的朋友。
耳坠是限量款,她提出的价格比市场流通价便宜一些,很快找到了买家,卖了八万。
下午她拿钱准备去一趟医院,小路昨天做了手术,应该已经清醒了。
小路是她资助的男孩子,之前患了病,急需手术费,她这些年的收入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
她买好了补品,坐地铁来到住院大楼,小路的奶奶守在病房前,看到了林雾声,表情并不是很友好。
“奶奶,小路醒了吗?”林雾声问。
小路奶奶没搭理她,把头扭向另一边。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拉开病房门,是小路的妈妈,看起来有些疲惫,微笑对她说:“刚刚醒,要进去看吗?”
林雾声摇了摇头,只就着门缝,安静打量了一会儿。
“我就想看看他情况怎样,手术费我都补上了,这是一点补品,估计用得上。”她把袋子递过去。
“哎呀,又让你花钱了,你现在自己都不容意……”小路妈妈推诿着,觉得很不好意思。
“让她拿着东西滚!”年迈愤怒的嗓音忽然响在楼道里,小路奶奶忽然冲她大骂。
小路妈妈忙说:“妈,你别这样,雾声是无辜的……”
“无辜的?”老人家颤抖着手,指着林雾声,表情是说不出的心痛,“小路的爸爸,我的儿子,就是她爸爸害死的,你说无辜?”
病房外本就拥挤,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瞧过来,好奇打量着。
林雾声不恼不怒,仅仅是把补品递到小路妈妈手上,扯了扯嘴角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离开时,老人家的谩骂还响彻在背后,像是一道一道鞭笞在皮肤上的伤口。
林雾声自诩能言善辩,但有一件事她不能反驳,那就是她的父亲,因为利益,伤害了很多普通家庭,小路家就是其中之一。
有言道父债子偿,这些事虽然不是她做下的,但她享受了父亲带来的一切,那么她就难辞其咎。
她如今所作所为,都是还债,她避无可避。
还没走出医院,小路妈妈追了出来,“雾声!”
林雾声转头:“阿姨。”
“你不要在意我妈说的话,这些年你因为我们已经过得很苦了,你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不要管我们。”
林雾声笑笑,不知道是在安慰小路妈妈还是安慰她自己。
“阿姨,我要管你们的呀。”她拎了一下肩上的背包链条,“钱还够用吗?”
“有,你给我们的钱还有的。”
林雾声想了想:“过几天我再给你打一笔钱,小路出院有的花费。”
“这……”
“阿姨,您就当帮我,千万不要拒绝。”林雾声笑着。
小路妈妈沉默片刻,最终答应了,她眼见着林雾声转身走出医院,纤瘦的身型融入冬日暗淡无光的空气中。
“造孽哦……”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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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坐上回家的地铁,身上还裹挟寒意。
正好是晚高峰,地铁人满为患,她勉强找了个位置站立,后背和一位男士相抵,她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但也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罅隙安放自己。
这就是二十五岁的她,在大城市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却背着沉沉的枷锁。
和谈则序已经是天壤之别。
地铁轰隆隆前进,车厢沉默不语。林雾声借着这点留白,再次回忆起从前。
后知后觉发现,其实她和谈则序的差距,从来就没小过……
高一进校的那个秋天,她喜欢上了谈则序。
在此之前,她是令老师头疼的问题少女,身边围绕一群玩得好的不良少年,仗着家里条件富裕,在学校无所事事。
他们和好学生之间有壁垒,和成绩拔尖儿那些人,更不在一个世界。
浑浑噩噩多年,谁知道情窦初开的年纪,还遇上个这么优秀的。
第一次见到他之后,从食堂出来,林雾声向小胖打听:“他名字到底是哪三个字?”
刚走过公告栏,小胖脚步刹车,拉住她的袖子:“诶,雾哥,这不巧了?在这里!”
顺着他的手指,林雾声瞧见了公告栏上的光荣榜。
她挑眉:“这什么玩意儿?之前这里有这个东西吗?”
“一直都有啊,你之前没关注而已。”
她凑近了瞧,这是高二开学联考的成绩榜,放了总分和单科分数年级前10的姓名和照片。
林雾声一竖溜看过去,瞠目结舌。
总分和理综三科成绩那里,这位叫谈则序的帅哥,以绝对优势占据了第一。
“酷啊。”她感叹着。
蓝底一寸照,应该是学校统一拍的,穿着校服,哪怕是这种失真的像素,他的脸也帅得炸裂般突出。
“这姓还挺稀有。”她目光将这三个字来来回回读。
小胖正在喝AD钙奶,漫不经心说:“人家尖子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雾声清楚事实,但她不在意,从兜里掏出口红,在总分第一的那张照片旁边,势在必得地画了颗爱心。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写了个潇洒的“LIN”,LIN是她的QQ名。
回到教室,林雾声心情大好,难得重视起那本《宜城教育》,将它从桌脚之下抽出来。
可怜的杂志已经皱巴巴,上面还有脚印,她拍了拍灰,翻看起来。
翻到谈则序的那篇采访,她内心砰砰跳,打量了四周,又埋下脑袋,默默地逐字阅读。
脑袋抵在课桌上,露出的耳朵,却慢慢地变得通红。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习惯了,在人群里寻找他。
哪怕后来她去追求,和他在一起,被他宠上天,也不能磨灭一开始她对他遥遥仰望的过去。
他在金字塔尖,她只能踮着脚去看,过去曾经,一如既往,他们的地位其实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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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铁站,天色已然暗淡。
林雾声拐进一条老街,靠近她所居住的地方。
这条老街路面斑驳,街上来往稀疏,隔很长一段路才有盏路灯,楼屋和行人都被裁成剪影。
林雾声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行走,却遥遥望见前方依稀有辆车,在柔淡的夜色中停泊。
这辆车的形状她十分熟悉,是以有些不可置信。
车边倚靠着颀长的身影,高大而落拓,手自然下垂,指尖星火明灭。
谈则序低垂着头看手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只身的样子有几分寂寥。
他余光发现她,偏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抬起手,抽了最后一口烟,抵在旁边砖缝里灭了,熄掉手机屏幕。
林雾声上前,试探地,“你……”
谈则序的表情难以看出情绪:“吃饭没?”
他语气稀疏平常,仿佛他们将这八年裁剪,站在了分手之前,而他在向她相邀。
她内心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瞬,等这种感觉慢慢消散,才渐然浮现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
林雾声抬起疲惫的脸颊,望向与她判若云泥的他。
沉默长达三十几秒,才开口。
“……谈则序。”她声音细弱,“你问我为什么分手。”
只见他眼眸微动,喉结滚了滚,没吭声,但神色专注。
林雾声的心脏被捏紧,她佯装起一抹笑,无所谓地说:“其实就是不喜欢了。”
她面容寻常般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口袋里的掌心被指甲狠狠地嵌入,快要被掐破。
她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眸,顷刻间凉了下去,最后一点温存都浇灭了,如烧尽的灰。
谈则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含着讥讽和不屑,开了口。
冷漠的音色,叫人想到淬了冰的尖刀,刺入耳中。
“林雾声,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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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八年,林雾声再一次拒绝了谈则序。
故事要有结局,就像诗行的末尾要留下韵脚,如果强行截断,总叫人怅然若失。
所以和他重逢,她惶恐、惊异,却不能否认心底的期冀。
可惜一切都变了,他们不能在错误的试卷上作答。
现在的林雾声,早已不是当年娇矜到让谈则序捧在手上的林雾声。
也不是吵架之后,能够随意发弄脾气,等待他毫无底线低头服软的林雾声。
她带着枷锁,过度自耗,被生活折磨到面目全非。
这样的她,凭什么还能毫不顾忌地将这八年磨灭。
她再问:“谈总找我,有何贵干?”
谈则序稳住得很快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嗤笑一声:“没找你,少自作多情。”
说罢,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绕到车前,拉开车门。
“谈总慢走。”林雾声的礼节依旧到位。
她目送他上车,发动机响起,温热的浪扑在她脸颊上,他毫不留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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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那晚林雾声没有失眠,她做了很长的梦,回到过去。
带着炫耀和征服欲,她终于将谈则序追求到手,不分场合地高调秀恩爱。
好像在说,瞧瞧,学校里大家仰望的男神竟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女混混拿下了。
林雾声追到谈则序的第一天,当天夜里,她就和他接吻。
那时她还没有晚自习,谈则序需要上到晚上九点,她就大咧咧在他教室门外等。
中途谈则序出来去洗手间,见到坐在地上的她,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雾声放下手机,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口香糖一样粘在他身上,娇声说:“等你放学,一起回家呗。”
谈则序或许是心疼她,额间的褶皱更深了,“你不要等,坐地上不难受吗?”
“难受呀。”林雾声扬起头,巧笑倩兮,一点也不害羞地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所以有奖励吗?”
谈则序从没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痒痒的,他偏了一下头。
他是真不想让她等那么久,也没读懂她话里的含义。
于是低声哄着:“还有半小时,你回教室休息,我放学送你回家,好吗?”
好吗……
这种带着宠溺的语调,从高不可攀的谈则序嘴里说出来,林雾声心湖荡漾。
她再次贴近了,刻意将一句话说得暧昧混乱,“只送我回家,不做点别的?”
走廊外的校园中庭灯火稀疏,光线晦暗交织,将万事万物都笼罩成模糊的样子。
可她还是在黑夜中,看到谈则序白皙的耳垂,不由分说地红得彻底。
实验班这层楼清风雅静,偶尔有试卷翻动的声音,她听见谈则序的心跳声,有力地回荡在胸腔内。
属于少年的,两颗青涩又火热的心脏,不安跳动着。
林雾声有种恶作剧的意味,勾着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吻了上去。
两唇覆上,谈则序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停在原地。
她浅尝辄止,准备轻轻碰一下就弹开,后撤时,谈则序反手将她的腰一搂,另一只手捧住她的颈窝,深重而用力地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她心中震颤,几乎忘记呼吸,这一切发生太快,她完全没顾得上感受。
只觉得他的唇柔软,夹杂着香甜的呼吸,他摁住她的动作出奇霸道,她像一块失去依靠的浮萍,被揪在怀里亲。
春夏交接的夜晚,温热旖旎,好似他们两道年轻的身影。
-
翌日,林雾声在清晨初照下醒来,觉得无比荒唐。
她竟然做了和初恋男友的春梦……而且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这到底算什么。
为了让自己这一周之内找好方向,林雾声决定去做点正事。
几天后就是元旦,很快要交房租,小路那边出院之后缺一大笔疗养费用,时间一刻都不允许她黯然神伤,她得去弄一点钱。
林雾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涂了一个颇为用心的妆容出门。
目的地是金融城的一间写字楼,她直上最顶层,对前台说明来意:“你好,我找徐总。”
前台问:“请问有预约吗?”
林雾声:“没有,是一点私事,麻烦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林雾声找。”
前台小姑娘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审视她的分量。
没有预约不得进入,许是看出她气度不凡,不好怠慢,她停顿片刻,拿起电话:“我帮您通报一声秘书吧。”
林雾声冲她一笑表示感谢,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笔记本。
不一会儿,一名男性出现,目光和她对上,有片刻不自然。
但很快,虚伪地拉起一抹笑:“声声啊,好久不见。”
林雾声配合地回笑:“徐叔叔好。”
“好久没见你了,我们去楼下喝杯咖啡怎样?”他知道林雾声这次寻找他目的不纯,所以将她带走。
咖啡厅内,每个座位都用隔间隔开,私密性很好。
徐总体态有些发福,跷二郎腿时,肚子上的赘肉拱出一条缝。
他和她虚与委蛇打着太极:“声声,找徐叔叔什么事?”
林雾声摊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开门见山:“徐叔叔,当年我爸借给您二十万,过去十多年了,我想您现在也宽裕,能否归还?”
徐总的笑容瞬间僵硬:“这个……当时我确实找林总借过钱周转,但这人情债,之后生意合作也算还过了,你还小,不懂这些。”
林雾声态度坚决:“徐总,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借条写得清楚,当时我爸帮你也不求回报,现在我家里有难,李总不会落井下石吧。”
徐总瞄了一眼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欠条,有些难堪,“我公司也小,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找我要,我哪里还得起。”
“据我所知,徐总上周在LM随手买下一颗钻戒,都不止这个数。”林雾声张开五指,摊在他面前。
五十万,这是他买来哄小情人的。
他脸色变得难看,“你,你从哪知道……”
“徐叔叔不要关心我从哪里知道,您应该庆幸只有我知道,但走出这道门还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徐总打断她,“你敢威胁我?”
林雾声没有任何折衷地看着他,声音平缓,用着温柔语调讲石破天惊的话:
“手段低劣,有用就行。我一无所有,横竖不过人命,徐总腰缠万贯,和我计较这二十万,到底值当不值当。”
“够了!”他表情不悦,站起身来,指了指夹在本子里的欠条,“我现在打给你,欠条撕掉。”
他还想说什么,怒火压在胸口,又发作不出来,盘桓一阵,只能化作一声讥笑:“伶牙俐齿。”
二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洒洒水花,但陈年旧账而已,她爹早都死了,他要是糊弄过去又能怎样。
可说不过她,又有把柄在她手上,他只能自认倒霉。
林雾声报了个帐号,看他在手机上吩咐,她很快收到入账通知。
两人皆放弃伪装,打算一拍两散。
徐总站起身,对她厉声说:“钱给你了,以后别说认识我,也别来找我了。”
林雾声笑了笑:“放心,我只认钱,不会找你麻烦。”
徐总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林雾声在手机上确认了收款信息,闭上眼,深呼吸一瞬,咖啡一滴没喝,她端起附赠的柠檬水压了一口嗓子。
再次抬眼,面前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谈则序站在几步之外,深沉地睥睨她,他臂弯中搭着一件大衣外套,身后跟了几人,像是要往外走去。
他又看了眼离去的男人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无法言说的情绪。
林雾声后知后觉,才读出,那是一种极具排斥的鄙夷。
他路过,极有可能听见他们最后一句对话,那任谁都会多想。
身后的人很是自觉,先行离去。
谈则序迈步上前,站在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眼神一扫,看见她的入账消息。
她听得他轻笑一声,耐人寻味。
初次见面被他撞见应酬陪酒之后的醉态,以及宴会之上的左右逢迎。
现在又被他目睹和一名富贵中年男子因金钱纠葛,林雾声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现在很像被包养的二奶,找金主捞钱。
“那人看着能当你爸。”他终于开口了,话语点到为止,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
那么多年,林雾声的生活可谓是从天上到地下,她也没觉得丢脸。
因为这是在无人知晓的他乡异地,羞愧感不来自陌生人,生活给她什么,她厚着脸皮笑嘻嘻迎头扛下就是。
可现在面对的是谈则序。
以前林雾声被宠得无法无天,有很大部分来源于他。
优渥的家庭条件是她骄纵的资本,谈则序带给她的偏爱,则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他干净校服上,是她放肆的口红印,筋骨分明的手腕系着她昭示主权的皮筋。
不想写的作业本和练习册中,悉数都是他的笔记。
他家庭条件不好,但从不吝啬为她花钱,奖金全都拿去给她买礼物,哪怕这些她已经有过不少类似的。
她表示不需要他花钱,他也说:“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现在被他接二连三撞见窘境,林雾声花了多年编织的一场自我麻痹的梦,被他一举击碎。
林雾声明白,现在的感受叫做无地自容。
她其实可以解释,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来拿回我属于我的东西,是他欠我爸的,我找他讨债,之后这些钱我要给别人治病。
可话音在喉咙里哽咽盘桓一阵,她没了解释的欲望。
于是,她顺水推舟:“年纪大又怎样,能给我钱就无所谓。”
谈则序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广漠的黑夜,能吞没一切。
曾经对她恣意温柔的神色,早已找不见踪迹。
他语气轻蔑:“他给你多少钱?”
林雾声笑得无所顾忌:“谈总问价,也想包养我?”
“包养?”他几乎将这个词碾碎了说出来,声线冷漠,“你真看得起你自己。”
“那谈总别耽误我赚钱了,再会。”她起身,拎起放在一边的包。
谈则序拽过她的手臂,把她拉至身前禁锢住,抬起她的下巴逼问她:“你被几个人包过?”
林雾声被迫仰头,不知怎么的,回忆起曾经她抱着他,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一丝嘲弄浮上心头。
她嫣然笑说:“有点多,不太记得了。”
被捏紧的下巴逐渐有火辣的痛感,谈则序因为她的这句话,力道失了控。
临近午间,咖啡厅人逐渐增加,附近已经有人打量过来。
谈则序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出去,他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将她并不绅士地甩在后座。
他也坐了上来,和她共处在狭小私密的空间内。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谈总,我比较提倡先钱后货。”她大着胆子说这句话,赌气的意味更多。
她发现谈则序这会儿脾气确实算不上好,以前他不管多生气,也只会气自己,绝对不会对她动手。
谈则序抽出一根烟,直接在车内点燃,开了窗,手肘撑在窗边,时而含吸一口,目视前方,没搭理她,侧脸紧绷,压抑的气场弥散开来。
在车内吸烟,很容易留下异味,而且难以除去,林雾声两次坐他的车,觉得车内空气清新,所以车里吸烟并不是他的习惯。
现在更像他在疏解情绪。
“光天化日,谈总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吧?”她说。
谈则序自顾自吞云吐雾,片刻没说话,现在皱眉:“再说话,我不保证。”
林雾声闭嘴了。
他半根烟燃过,神色也如常了,冷静下来。
面对林雾声,他一而再再而三失态,连思考的能力都少了些许。
他才不信林雾声肯被包养,她那么要强一个人,谁能圈养得了她。
再者,她真被人包了,能把日子过成那样?
可刚才他还是失控了,因为她嘴上从没吃过亏。
到头来,介意到不行的,还是自己。
她凭什么?
看看她那副表面堕落,其实内心骄傲到不行的样子,谈则序就很想……让她哭。
让她记住现在的屈辱,好感同身受,他当年的境遇。
-
过了会儿,他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收费?”
“什么意思 ?”
“你跟我,我给你钱。”他看过去,言简意赅。
「跟」这个字眼,可算不上清白,甚至没几分尊重,用在这里,就是包养的意思。
他刻意这样说,视线追随她的表情。
林雾声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谈总愿意给多少?”
“你出价。”他抬了一下手,示意随便她说一个价钱。
谈则序注意着她神色变换,分明已经有些恼怒,却偏偏露出假笑。
他心底轻嗤一声,真会装。
以前的林雾声可不是这样的人。大小姐,你不是应该扬起高贵的头颅,蔑视所有人吗?
“那看在我们以前认识的份上,我给谈总一个友情价……”
话未说完,谈则序不屑一笑:“谁都能说以前,但你不配。”
打断了她的后续。
林雾声话音微顿,脸色依旧看不出破绽,可是细瞧,就能看到她微微湿润的眼眶。
仿佛再被他折辱一段时间,就真的哭出来,他也能如愿以偿,看到她的眼泪。
谈则序垂在一旁的手,轻拢了拢。
终究是舍不得……
他目光挪动,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头,抛向窗外。
"你走吧。"他说。
林雾声再难保持镇定地和他共处一室,好在他终于放过她。
这番对峙,最终还是她逃之夭夭而告终。
“不谈好价格,就没法进展。”她整理了凌乱的头发,推门下车,“谈总这单生意,我做不起。”
重新踩上地面,她的脚步几乎绵软,等一只脚站稳了,她才借力再迈另一条腿。
今天风大,气温陡降了好几度,她下车时,差点被吹得踉跄。
她掌着车门,弯勾身子对他说:“谈总慢走。”
车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雾声拎了一下肩上的包带,转身离开,很快穿过街道,到达对岸,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
谈则序靠在座位,过了半晌,才越过另一侧的车窗,朝她看去。
不难发现人群中她消瘦的身型,走得很快,像是避之不及。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她到底在看不起谁。
林雾声嘴里的话,他现在一个字也不信。
毕竟当年,就是这样一张谎话连篇的嘴,把他哄得团团转,还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结果如何?一句不想谈了,把他当垃圾一样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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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则序当天下午回了南城。两地业务还需要交接,他这几日总是两头奔波。
晚上在公司开了个会,之后抽时间去了趟南家。
南穆几日不见他,来到庭院,面露惊喜地喊了声:“哥。”
谈则序这会儿正在整理袖口,不紧不慢,等到整理完毕,才抬头看他一眼:“嗯。”
南穆凑上来,谄媚笑:“哥,有烟吗,给我一根。”
谈则序挑眉,没说话。
南穆解释:“妈不准我抽烟,给我没收了。”
谈则序盯着他,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南穆哀求说:“哥,求你了,我的好大哥……”
被他缠得没法,谈则序觉得聒噪,从兜里拿出烟盒。
南穆接过,轻车熟路打开,瞧见里面仅剩的两根,感到惊讶。
“哥,你烟呢?”
南穆将那两根举在手里,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得了。”
谈则序不爱抽烟,一盒烟有时几个月都消磨不掉几根。
记得这盒烟是几天前去江城,他新买的,因为是那边的牌子,他记得比较清,这才多久。
南穆摇了摇头,叹惋道:“哥,世风日下,连你也开始纵欲了。”
谈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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