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到了承平二年春天。
新帝长大太后慢慢放权。
朝局稳定后宫清净,我每天在国库数完钱就去屋顶蹲着吃供果。
有一天太后把我叫去。
她翻开秘籍最后一页。
“秘籍最后写了一件事。”
我凑过去看上面写着。
“承平三年冬,太后薨逝。”
我手里的供果滚落在地。
太后拨着佛珠语气平缓。
“还有不到一年。”
我抬头看着她出声:“太后娘娘,这书上的东西也不是全准”
太后开口打断我。
“前面全准了。”
“柳贵人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搞祈福、什么时候怀孕、什么时候偷玉玺,一字不差。”
我闭嘴没接话。
太后盯着我。
“所以哀家要在死之前把所有事安排好。”
她从匣子拿出两道圣旨。
第一道给新帝,要求亲政后减免赋税修水利开商路。
第二道是给我的。
“盗圣钱今安,忠勇有功,封安国夫人,食邑三千户,赐免死金牌一面。”
我拿着圣旨双手发颤。
我心里盘算着三千户食邑一年能收多少租子。
太后看穿我的心思扬起嘴角。
“你这丫头,哀家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算遗产了。”
我连连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
“我就是觉得三千户是不是少了点?”
太后举起木鱼,我转身跑开。
那之后我给太后偷最好最贵的香料药材和顶级食材。
全拿宫里的东西不用花钱。
太后身体越发变差,冬日未至就整天咳嗽。
太医说是操劳积疾只能静养。
我去民间找来能续命的老大夫,他开出一副天价药方。
千年人参十二万两,三株雪莲八万两,一两龙涎香六万两。
我拿着药方蹲在国库门口,咬着牙打开门锁拿走二十六万两。
首次往外掏钱让我整宿未眠。
我端着熬好的药递给太后。
她喝下一口看向我问:“千年人参?”
我点点头出声:“嗯。”
她又问:“你买的?”
我接着应声:“嗯。”
她追问:“花了多少钱?”
我低头小声说:“二十六万两。”
太后放下碗看着我:“你舍得?”
“不舍得。”
我蹲在她床边把脸埋在膝盖上。
“但你死了谁给我发工钱。”
太后伸手摸我的头,手背骨节突出带着暖意。
“傻丫头。”
承平二年冬天太后的病有所好转。
入春时能下床走路。
老大夫来复诊把完脉连连摇头。
“不可能啊这脉象分明是回光返照的迹象,怎么越来越稳了?”
他又把了一次脉。
“奇了,真奇了。这位老人家命硬得很,怕是还有几十年好活。”
太后拿起木鱼敲在老大夫头顶。
“说谁老呢。”
我从屋顶跳下跑去看秘籍最后一页。
“承平三年冬,太后薨逝”那行字渐渐变淡,模糊得看不清字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把整本秘籍扔进火盆烧成灰烬。
管它写什么,命是人过的不是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