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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将军"脸上所有表情像潮水退去。

他慢慢解开甲胄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

头盔摘下来扔进水里。

"猜得不赖。"

他的声音变了。浓重的湘西深山口音，粗粝如砂石。

"胡天雷是被老子杀的。用他自己的佩刀捅了三刀，他连刀都没来得及拔。"

"你是谁？"白先生颤声问。

他没回答，看向我："老板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不是胡天雷。至于你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玉雕上。

"你一直在引我说话，把这块玉放在桌上就是在钓我。"

他掀翻酒碗，举起雁翎刀。

"把玉给我。不然一刀劈了它。"

我没动。

"你杀了胡天雷，冒充他走进大堂。目的不是避雨。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块玉。"

"十年前你杀了沈家十三口人，翻遍酒窖也没找到它。你找了十年。"

"你打听到苏氏手里有玉，一路追到这里。"

"你跟随胡天雷，是因为将军身份好用，没人敢盘查。"

"我在门外挂灯笼，看到的确实是胡将军。但真正的胡将军被你杀了，等你真正走进大堂坐下，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你才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你才是第十三个客人。"

他的刀在空中停了三秒。

白先生摇晃着站起来挡在我身前。

"胡将军"忽然笑了。

笑声很难听，像夜枭叫。

"我确实不是胡天雷，我叫魏三条。"

"但你以为就我有罪？"

他下巴朝苏氏尸体一指。

"她！苏婉清！当年沈家的账房媳妇！她把金库位置卖给了我，拿了分赃三成！"

又朝白先生一指。

"他！白清远！当年沈家的西席先生！替我传了信，告诉我哪天沈家人最齐、哪条路巡逻最松！"

白先生的身体剧烈颤抖。

"还有那个书生！他老子就是当年跟着我冲进酒窖动刀的人之一！八成也是听说了玉的消息才来此地的！"

"这些死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没有愤怒。

"你说他们罪有应得。但你根本不是为沈家报仇。"

他的嘴闭上了。

"你十年前sharen为了玉。十年后杀胡天雷、假扮将军、追着苏氏追到这里，还是为了玉。"

"你就是贪。"

魏三条暴起，转身就往侧门方向冲。

白先生从水里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你哪里都去不了！"

魏三条一脚踹在白先生胸口，白先生口喷鲜血，死不松手。

马帮兄弟不管自己的伤了。

马龙第一个站起来，拿苗刀当拐杖，趟过齐腰的洪水。

"你这chusheng害了一家十三口，天理不容！"

几把利器同时落下。

最终是马龙的苗刀，贯穿了魏三条的胸口。

浊水变红。

魏三条瘫倒在水中，嘴在水下还张着，冒出气泡，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