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宁斓被从警察局保释出来时,就见到贺明泽穿着昨天的一身旧衣服站在那里。
他眼里没有任何光亮。
看向她的眼神除了冷漠,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他将她带到医院,吩咐医生提前将眼角膜摘除。
“还有,将她身体里的血给我抽出来!诗芊流了多少血,也给我抽她多少血!
宁斓面色惨淡,咬紧了牙关“我可以把眼角膜还给陈珊珊,但我没有推舒诗芊。
如果说陈珊珊出车祸那件事是她父亲做的,她愿意父债女还,可这次她根本没对舒诗芊做任何事。
但到这句话却让贺明泽陡然爆发了。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狡辩!
“宁斓,你到底还要推卸多少次责任!
一旁的医生汗流浃背,拿着手里的报告有些犹豫地提醒了贺明泽。
“贺总,宁小姐患有有血液类疾病,这血抽出来了也无法给健康的人使用,其实可以不用……
“怎么?连你们医生也被她收买了?你做不到那就换个医生来!
贺明泽勃然大怒,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
更是调动了和院长的关系,换掉了这个医生。
在宁斓被送进手术室之前,他死死盯着她,嘶哑的嗓音带着颤抖和哽咽。
“宁斓,等你将所有的一切都还给姗姗,我带你去给诗芊道歉,到时候我们还会有最后一丝可能。
他们之间的可能?
从他将她父亲送入监狱,从他一次次为了舒诗芊误会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伤到体无完肤了。
摘除眼角膜后,再归还这条性命,他们之间,就彻底一刀两断,再无任何可能了。
再次被推进手术室时,宁斓并没有多么害怕。
她反而是有些期待,
想着如果死在了手术台上,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但这台手术十分成功。
就是醒来后和没醒时差不了多少,眼前全都是一片漆黑。
在她住院期间,贺明泽没再来为难她。
宁斓也没联系他,只是倒数着安乐死的时间,一心为她父亲出狱这件事做准备。
但没想到舒诗芊却提前带来了她父亲的消息。
“宁斓,现在你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想比起让你去探监,不如将你父亲带过来给你。
说着,她将一样东西交给了宁斓。
“你什么意思?
宁斓捧着一个木质的长状盒子,双手抖得厉害。
她被贺明泽安排在火葬场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不用亲眼看,就能辨别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不可能!
“我父亲明明马上就刑满释放了,这不可能的!
宁斓摸索着那个骨灰盒,崩溃地大喊大叫着。
可舒诗芊笑意盈盈的话,却是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宁斓,贺明泽想和你继续在一起,便制造了最后一个机会。
“眼角膜让你来偿还,命嘛,贺明泽舍不得用你的,就只能用你父亲的了。
“轰——
这一刻,宁斓的所有神经和意念猛然倒塌。
她挣扎摸索着,想打电话问贺明泽这不是真的,可对方却始终没有接电话。
“对,对,今天是陈姗姗的周年祭日,他一定在墓园……
宁斓一边喃喃着,一边拿着盲杖跌跌撞撞出了医院。
“嘎吱——
猛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响起。
她身体被抛起,剧烈的疼痛卷席全身。
耳边还依稀传来行人的惊慌声。
“不好了,撞死人了!
“赶快叫救护车,还有联系她的家人!
“喂,贺明泽贺先生吗,宁小姐是你女朋友吧,她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