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泳池的水很冷。
但宁斓的心更冷。
她眼神空洞地不断沉水、浮水,麻木地反复探到湖底去搜寻。
三个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还是忍着小腹的疼痛,抹了一把鼻间的鲜血,将捞上来的东西递给贺明泽。
“贺明泽,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不欠你什么了。
那是一串褪色的手链,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贺明泽看清后,皱了皱眉,显然也是没想到是这个东西。
舒诗芊瞧他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解释。
“明泽哥,好像是我看错了,这个并不是当初你送姗姗姐的定情信物,只是姗姗姐从地摊上面淘回来的小玩意儿。
“宁斓姐,真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你了。
“你要是想出气,我现在就去泳池里泡上三个小时。“
贺明泽制止了她“这不是你的错。
看向宁斓时,他又换上了一副冷硬的语气。
“偷窃行为根本不分东西的贵贱,更何况就算是地摊货,这东西对姗姗来说就是宝贵的。
“宁斓,别让我发现这种事情有第二次……
“所以,你现在还认为我会去偷这种对我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宁斓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不稳地打断了他的话。
但这次她没等贺明泽回答。
拿起桌上的那条项链,将其毫不犹豫的丢到了泳池里面。
“那如你所愿,我就坐实这件事情。
就像她的对贺明泽的那颗心一样,被她彻底丢了。
“宁斓!
贺明泽呵斥着她的名字。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衣服上滴落的不止水,还有混合的鲜血时,目光全然凝滞了。
舒诗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却抢在他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宁斓姐,每个女人都有生理期,而且当初珊珊姐被你害死时,流的血可是更多。
最后一句话明显让贺明泽回过神来了。
他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有些恼火地将女佣拿过来的毛巾和卫生巾,直接丢到宁斓身上。
“我早说过了,收起你这些装可怜的小把戏,别脏了地板!
不意外贺明泽的这句话。
毕竟她所有的不堪和痛苦,在他看来都是来博取可怜的手段。
宁斓什么都没说,也没捡起落在他丢过来的东西,只是忍受所有疼痛,一步一步异常果断地离开了。
贺明泽看在眼里,感觉心狠狠被扎了一下。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从手中溜走了……
房间里。
宁斓简单清洗和做好保暖后,吃了好几颗止痛药。
她没有去医院,也没有立马休息,只是刻不容缓地清算账户里的资产。
她手头的钱并不多,但足够她父亲出狱后的晚年有所保障。
直到深夜处理好这一切后,她才安心入睡。
却没想到才刚躺下,房门就被一脚踢开了。
贺明泽直接闯了进来,不可抗拒地拉着她就往车上塞。
丝毫没管她此时衣衫单薄,脚上连鞋子都没穿上。
“姗姗给诗芊托梦了,你现在立马去她出车祸的那个路口念经烧纸!
宁斓觉得有些荒唐“不说托梦的真假,诵经超度也该是和尚做的事情。
话音刚落下,她觉得手腕猛地一疼,差点被拽断。
贺明泽的眼神更是十分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眼赤红地盯着她。
“宁斓,你难道忘了当初是你让你父亲找人撞死姗姗的!
“别说是让你念经烧纸了,就算让你一命赔一命,也是你应得的!
听到这里,宁斓心生一股无力感,也没再挣扎,顺从地跟着贺明泽上了车。
她想,等她将这条命赔给陈姗姗之后,一切就会结束了。